四月十五号,下午两点。
小剧场的后台比学园祭那次的更窄,四个人挤在一间化妆室里换衣服。紫柔把白衬衫的领子翻了三遍还是觉得歪,米雪儿走过去帮她把后领捋平,动作利落,一句话没说又坐回去系鞋带。羽凌对着镜子别好最后一枚发夹,然后把谱子放在膝盖上最后默了一遍。
千歌站在角落里深呼吸。今天的开场白她练了快四十遍,但站在后台听着外面的入场声,手心还是微微发潮。
“紧张?”紫柔凑过来。
“一点。”
“那就对了。”紫柔把一颗草莓糖塞进她手心,和上学期那次一模一样,“紧张说明你认真了。”
千歌攥着糖笑了一下。她把糖纸剥开丢进嘴里,草莓味的酸甜在舌尖化开。米雪儿从旁边经过看了一眼:“我也要。”
紫柔愣了一下,从口袋里又摸出一颗给她。米雪儿接过去没吃,揣进兜里了。紫柔瞪她:“你不吃要什么?”
“留着上台前吃。”
“那你现在要?”
“不行吗?”
紫柔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翘着。羽凌在旁边低头笑了一下,很轻,被千歌看见了。
前一个节目结束,掌声隔着幕布传进来。主持人报了四季组合的名字。四个人在侧台排成一列,紫柔在最前面,回头看了大家一眼。她伸出手,掌心朝上。米雪儿把手放上去,羽凌放上去,千歌最后搭上。
“一、二、三——”
“四季。”
灯光暗下去。千歌走上舞台,站在聚光灯下,深吸一口气。
“风起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它从哪里来——”
她的声音稳稳地铺开,比排练时更松弛。小剧场离观众近,她能看见第一排人的脸,但奇怪的是她一点都不慌。身后的钢琴声响起来,羽凌的第一个音落在空气里,像风刚刚经过树梢。
紫柔从左侧走进光里,开口唱春之篇。她的声音收着,比联排时更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最后一排。千歌退到侧台,看着舞台上的画面——紫柔的白衬衫被灯光照得柔和,米雪儿在间奏切入时动作比任何一次都舒展,羽凌坐在钢琴后面偶尔抬起头看向舞台,目光和紫柔的歌声在同一拍上相遇。
副歌的时候四个人汇到舞台中央。千歌听见自己的声音混进其他三个人的声音里,分不清谁是谁。但她能感觉到米雪儿站在她右边半步,紫柔在她左边,羽凌从钢琴那边站起来走到了她们身后。四个人站成一个浅浅的弧形,对着观众席。
最后一个音落下来的时候,小剧场安静了一拍。然后掌声涌上来,比学园祭那次更近、更密、更响。千歌站在光里弯下腰鞠躬,余光看见紫柔在笑,米雪儿站直的时候肩膀松着,羽凌走回钢琴旁边合上了琴盖。
下台之后四个人挤在后台的窄走廊里。紫柔靠在墙上喝水,额头的汗还没干。米雪儿坐在折叠椅上揉脚踝,脸上却带着很淡的笑意。羽凌把谱子收进文件夹,抬头正好和千歌的目光碰上。
“成了。”千歌说。
羽凌点了一下头。然后她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什么,递给千歌。是一枚发夹,樱花形状的,浅粉色。
“上台前想给你的。”羽凌说,“忘了。”
千歌接过来,用指尖捏着那枚小小的花瓣形状的夹子,觉得它比看上去要重一点。她把它别在衣领内侧,贴着锁骨的位置。
“谢谢。”
紫柔从旁边凑过来看了一眼:“怎么只有她有?”
羽凌看了紫柔一眼:“你没说你要。”
紫柔张了张嘴,米雪儿在后面说了句“活该”,紫柔转头去追打她。后台窄窄的走廊里两个人闹成一团,羽凌往旁边让了一步,千歌也往旁边让了一步。两个人靠在同一面墙上,看紫柔和米雪儿一个追一个躲。
千歌低头看了看衣领内侧那枚浅粉色的发夹,又抬头看了看走廊里闹着的两个人,最后偏头看了看站在她旁边的羽凌。
窗外的天是浅蓝色的,四月的风从通风口钻进来,温温的,带着校园里晚樱的气味。千歌把那枚发夹按了按,确认它别得牢靠。
这阵风还长着呢。她跟着另外三个人走出后台的时候想,这只是开始。1
这章好暖呀,想继续看后续 ૮˶•⩊•˶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