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园祭前一周,排练密度翻了一倍。每天下午三点到六点,雷打不动。千歌在手机备忘录里列了张表——周一合音准,周二走队形,周三灯光配合,周四带妆彩排,周五休息,周六正式上台。
紫柔看了表说:"周五为什么要休息?"
"嗓子要养。"
"我嗓子好着呢。"
"我说的是眼睛。"千歌把表给她看,"你周四彩排完了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了,周五不休息周六上台能好看?"
紫柔闭嘴了。米雪儿在旁边哼了一声:"队长说得对。"
周四带妆彩排。四个人换了演出服——千歌浅绿色,紫柔水蓝色,米雪儿深灰,羽凌雾白。站在一起的时候像四块拼图,颜色不打架,凑起来刚好完整。
彩排走完一遍,负责灯光的学生会同学过来问:"间奏那段独舞要不要追光?"
米雪儿想了想:"从我进场开始追到我收势。其他时间铺面光就行。"
千歌站在舞台中央,感受了一下从头顶罩下来的光。温的。她想起第一次走进这个礼堂是开学典礼,坐在台下看紫柔在台上发言。那时候她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也会站到聚光灯底下,旁边站着紫柔,后面站着米雪儿和羽凌。
周五晚上千歌坐在宿舍里翻手机相册。从开学第一天到现在,攒了两百多张照片。最开始是校园风景,后来慢慢多出人——紫柔趴在琴凳上的背影,羽凌低头改谱子的侧脸,米雪儿对着镜子压腿的轮廓。再往后都是合影了,食堂的、排练厅的、火锅店的、路灯底下的。
她把照片按时间排好,从头到尾划了一遍。从四张陌生的面孔变成四个互相记得彼此口味的人,整个过程比她想象中短。但回头看的时候又觉得好像已经认识很久了。
周六下午两点,后台。
千歌在镜子前面整理衣领,紫柔靠在墙上深呼吸,米雪儿在活动脚踝,羽凌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闭目养神。外面观众席的声音隐隐传进来,有人声和椅子折叠的响动,一点一点填满礼堂。
千歌转过身:"最后对一遍顺序。"
"春起头,夏接,冬转,秋收。"紫柔把流程背了出来,"副歌四人合唱,间奏雪儿独舞,钢琴进,最后四句合唱收。"
"站位呢?"
"春中左,夏中右,冬后左,秋后右。"米雪儿说。
千歌点了点头。羽凌睁开眼站起来,走到千歌旁边,把一张小纸条塞进她手里。千歌低头看,上面写着"别紧张"三个字,字迹很清秀。
"你写的?"
"米雪儿叫我写的。"羽凌指了指米雪儿,"她说我写字比你那个同学好看。"
千歌看见米雪儿别过了脸去。紫柔在后面喊:"我听见了啊!说我字丑是吧?"
"你字本来就丑。"
"那是风格!"
千歌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笑了笑。前排传来的报幕声忽然清晰起来——"下一个节目,四季组合,《归途》。"
四个人同时安静下来。千歌感觉到心跳快了半拍,但旁边的三个人都在,稳稳当当站在她左右。
紫柔先伸手,掌心朝上。米雪儿放上来,羽凌放上来,千歌最后一个搭上去。四只手叠在一起,温度透过手背互相传过去。
紫柔说:"一、二、三——"
"四季!"
灯光暗下去。千歌走上舞台,站在话筒前面,光从她头顶落下来。她张开嘴,声音稳稳地送出去:
"我睁眼的时候,雪还没化尽——"
钢琴声响起来。紫柔从左边走进光里,水蓝色裙摆旋开。米雪儿在间奏切入,动作比任何一次排练都干净。羽凌坐在舞台右侧的钢琴后面,低头,指尖落下。
副歌响起来的那一刻千歌没有紧张。她往两边各看了一眼——紫柔的侧脸被光照得很亮,米雪儿的背影绷成一道弧线,羽凌的手指在琴键上起落。她忽然觉得这四个人站在同一个舞台上的画面,就是这首歌想说的全部了。
"四季往前走,脚印落在同一行——"
最后一个音收住。台下的掌声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千歌站在光里忘了鞠躬,紫柔用手肘碰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四个人并排弯下腰,千歌看见紫柔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米雪儿的肩膀松下来了,羽凌把额前的碎发别到了耳后。
走下舞台的时候紫柔在过道里蹦了两下:"成了!"
米雪儿靠在墙上拧水瓶盖子,嘴角弯着。羽凌把谱子收进文件夹,抬起头来的时候和千歌的目光碰了一下。千歌对她笑了笑,羽凌的睫毛动了动,低头把文件夹抱好了。
后台的灯光比舞台上暗,紫柔还在兴奋地复盘刚才哪个高音发挥最好。千歌靠墙站着听她说,口袋里的纸条和手心里还没散的温,让她觉得这一刻可以被记住很久。
晚上四个人去食堂吃夜宵,紫柔终于兑现了欠了快三周的奶茶。千歌捧着那杯常温少糖,喝了一口,觉得今天的确实比之前的好喝。
也许是因为今天喝的时候,旁边这三个人都在。1
这本真的挺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