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周日训练结束后，紫柔说去吃火锅。千歌以为她开玩笑，结果紫柔拽着四个人出了校门，拐进巷子里一家小火锅店，熟门熟路地跟老板打了声招呼。

"你来过？"米雪儿坐下问。

"来过两次，锅底正宗。"紫柔把菜单推给千歌，"队长点。"

千歌点了个鸳鸯锅，紫柔抢着加了毛肚和虾滑，米雪儿添了青菜和土豆，羽凌在饮料那栏勾了四瓶酸梅汤。锅端上来的时候热气扑了满脸，紫柔把袖子撸到手肘，筷子一伸就捞走了第一片毛肚。

"慢点，烫。"千歌说。

紫柔含糊地嚼着："饿死了，中午就没吃。"

米雪儿慢悠悠下青菜："你训练完不吃饭的毛病什么时候改？"

"改了改了，今天不是来吃了嘛。"

羽凌把酸梅汤推到紫柔手边，什么也没说。紫柔拿起来喝了一口，冲羽凌点了下头，算是谢了。

火锅的热气把四个人的脸蒸得红扑扑的。紫柔捞菜的时候手快，但每次捞完会先把碗往中间推一推让其他人夹。米雪儿低头安静吃，偶尔抬筷子精准地点走紫柔看中的最后一块虾滑，紫柔瞪她，她面无表情地咬下去。

千歌坐在靠窗的位置，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拿手指在雾上画了一朵花，紫柔看见了也伸手在旁边画了个歪扭的太阳，米雪儿画了一朵雪花，羽凌在花和太阳中间加了一片叶子。

四幅小画隔着水雾挨在一起。千歌透过那层雾看对面三个人，轮廓都被蒸得柔和了一点，像泡在暖光里。

吃完火锅出来天已经黑了。紫柔摸着肚子走在最前面，米雪儿跟在她旁边，羽凌在后面半步，千歌在最后。巷子两边的店铺亮着暖色的灯，地上有浅浅的水痕，大约是白天洒过水。

紫柔走着走着忽然回头："今天这顿算我的。"

米雪儿："你上次说欠的奶茶还没请。"

"火锅和奶茶能一样吗？火锅是正餐，奶茶是——"

"是承诺。"

羽凌在后面极轻地笑了一声。紫柔被噎住，瞪着米雪儿半天找不出反驳的话，最后憋出一句："行行行，奶茶明天买，一人一杯，加料随便选，行了吧？"

"行。"米雪儿转回去继续走。

紫柔在后面比了个"她好过分"的口型给千歌看。千歌笑着回了个"你自己答应了的"。

校门口的梧桐树叶子又落了一层，踩上去咔嚓咔嚓的。四个人进了校门往宿舍方向走，走到三号楼下面要分开了，紫柔住这栋，千歌和米雪儿继续往前走，羽凌在更远处那栋。

紫柔站在楼门口的灯底下冲她们挥手："明天训练别迟到啊！"

米雪儿头也不回地摆了下手。

千歌和米雪儿并肩走了几步，米雪儿忽然说："她今天挺高兴的。"

"吃火锅当然高兴。"

"不是因为火锅。"米雪儿的语气还是淡淡的，"是因为人对了。"

千歌偏头看她。米雪儿没再解释，推开宿舍楼的门先进去了。千歌跟在后面上了二楼，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她洗漱完躺到床上，手机震了一下。紫柔在群里发了张照片——火锅桌上那碗还没动的虾滑，配文"下次还要吃这家"。下面米雪儿回了个"看你表现"，羽凌回了个"下次少放辣"。

千歌看着那三条消息，打了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朵花的emoji。

紫柔秒回一个太阳，米雪儿回了一片雪花，羽凌回了一片叶子。

四个表情在屏幕上排成一排。千歌盯着看了很久，把截图存了下来。

窗外的风比前几天大了，吹得窗户轻轻响。千歌把被子裹紧了，心里却暖融融的。

明天还有训练。再练两周，她们就能站上学园祭的舞台了。到时候台下会有很多人，但千歌知道自己紧张的时候只需要往旁边看一眼——紫柔在，米雪儿在，羽凌在，她就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了。

她闭上眼，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