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第二次合排,千歌到得最早。她擦了地板摆好椅子,紫柔踩着点冲进来,手里拎着四杯奶茶。
"给。"她往千歌手里塞了一杯,又把另外两杯放在琴凳和窗台上,"羽凌的少糖,雪儿的常温。"
千歌接过来:"你怎么知道她们的口味?"
"上次食堂吃饭的时候听见了。"紫柔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记性还行吧?"
千歌还没接话,门推开了。羽凌走进来,看了一眼窗台上的奶茶,拿起来插上吸管,轻声道了句谢。紫柔摆了摆手:"没事。"
米雪儿最后到,进门先看了看排练厅的音响设备,确认没问题后才去拿那杯奶茶。她喝了一口,点了点头:"温度刚好。"
紫柔的嘴角翘了一下。
合排比上次顺畅了不少。紫柔的词基本定了,羽凌把间奏的钢琴部分谱完了,米雪儿也编了一段三十秒的独舞。四个人把整首歌从头到尾顺了两遍,中间卡了三次——两次是紫柔和米雪儿在副歌的衔接节拍上没对齐,一次是羽凌觉得间奏之后进歌的力度不够。
每卡一次,四个人就停下来,凑在一起对。紫柔拍着手打节拍,米雪儿对着镜子调整动作落点,羽凌在谱子上修改力度记号。千歌站在旁边看她们三个人各做各的但又彼此配合的样子,觉得自己好像在看一棵树慢慢伸展开枝桠。
"从间奏后面再来一遍。"紫柔说。
三个人各就各位。羽凌把钢琴部分走了一遍,间奏收尾的瞬间米雪儿从侧面切进来,一个转身接单膝落地,紫柔的歌声在她落地的同一拍响起来。千歌看见羽凌抬起头看了一眼,目光在米雪儿和紫柔之间走了一个来回,然后低头在谱子上划了一道——大概是记下了这个"对上了"的瞬间。
"这条过了。"米雪儿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紫柔长长呼出一口气,靠在墙上滑坐下去:"累死我了。"
千歌递过去一包纸巾。紫柔接过来擦汗,抬头冲她笑了笑,眼睛弯弯的。
羽凌走到窗边,端着那杯奶茶慢慢喝着。米雪儿去音响那边调下一首歌的音量。排练厅短暂地安静下来。
千歌靠着墙看她们三个。紫柔坐在地上闭着眼歇气,羽凌站在窗边看外面,米雪儿弯腰调音响时肩膀的线条被夕阳勾出轮廓。整个画面很普通,就是四个女生排练间歇各干各的,但千歌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还没被命名的东西,像冬天的溪水底下已经在流动了。
"这周再合两次,下周就差不多了。"千歌开口。
紫柔睁开一只眼:"周五下午?"
米雪儿直起身:"我周六上午有空。"
羽凌转过头:"周六上午我可以。"
"那就周五下午加周六上午。"千歌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来,"辛苦了。"
紫柔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跟你们干活还挺舒服的。以前跟别人合作,吵半天的架还没进展。你们几个——"她想了想,"做事利落,不磨叽。"
米雪儿哼了一声:"是你进度太慢,别人都等你。"
"我哪慢了?"紫柔瞪眼。
"上次间奏的拍子你改了三次才定。"
"那不是改,是优化。优化懂不懂?"
"结果一样就是慢。"
千歌和羽凌对视了一眼。羽凌端着奶茶低头喝了一口,但千歌看见她嘴角弯了。
紫柔和米雪儿还在你来我往地争,声音越来越大但谁都没真生气。千歌看着她们俩一个跳脚一个淡定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好笑。
"你俩别吵了,"千歌说,"周五买两杯奶茶,雪儿少糖紫柔全糖,行了吧?"
紫柔住了嘴,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米雪儿也转身继续调音响了。排练厅重新安静下来,但安静里带着一种淡淡的、暖烘烘的东西,像是刚吵完架的和气。
千歌弯腰收拾谱子,紫柔凑过来小声说:"刚才那首效果不错吧?"
"挺好的。上台肯定行。"
紫柔咧嘴笑了。她帮千歌把谱子叠好,两个人并排收拾东西。米雪儿已经背好包站在门口了,羽凌也跟着走到门边,两个人一前一后站着等。
"走啦走啦。"紫柔催。
四个人出了排练厅,锁好门,沿着走廊往外走。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晚风吹进来凉凉的。紫柔走在最前面,米雪儿跟在她后面半米,羽凌走第三,千歌在最后面。
她看着前面三个人的背影,路灯的光从走廊窗户一格一格地照进来,把她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千歌忽然想,如果以后每一周都能像今天这样,那该多好。
走到音乐楼门口分了岔。紫柔往左去琴房拿东西,米雪儿和羽凌同路一段往宿舍方向,千歌站在台阶上目送她们。
"千歌。"米雪儿走了一段回头,"周六早上记得带水杯,排练厅空调干。"
"知道了。"
"那我呢?"紫柔从左边探出头,"你不跟我说点啥?"
千歌看着她在暮色里那张笑嘻嘻的脸,无奈地弯起嘴角:"你也记得带水杯。"
"这还差不多。"紫柔满意地转回身走了。
千歌站在台阶上吹了一会儿风,低头看手机。羽凌发来一条消息:"周五前我把完整的钢琴部分录给你。"
千歌回了一个"好"字。
她走下台阶,晚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走得不快,踩着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往宿舍去。路边的桂花正开着,香气一阵一阵飘过来,甜丝丝的。
千歌吸了一口桂花的味道,脚步轻快了一点。
她想,快了。再练几次,她们就能一起站上舞台了。1
这日常太治愈啦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