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字字泣血,簌离潸然泪下:“对不起对不起,是为娘的错,娘……呜呜……娘是迫不得已而为之啊。”
迫不得已!迫不得已!生下他也是迫不得已!
润玉“实在太难熬了,每一天,我都恨不得一死了之。”
簌离呜咽道:“娘刮你的鳞片,削你的龙角只是想要你成为一条鱼,锦鲤、红龙鱼都好,龙的命运你承担不起。”
润玉“可是娘亲,龙永远不可能变成鱼,就算剥鳞剜角,离开了水,也不会死。”
娘亲,今生今世鲤儿绝不会让你丧命于此。
润玉“其他地方的伤都已经长好了,唯有这块逆鳞之肤,是我一生的伤一世的痛。”
润玉扯开衣领,露出那块丑陋的伤痕,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言说的痛,龙之逆鳞,触之即怒,拔之必死,他好痛好痛……
润玉“世人皆晓龙之逆鳞不可触,我实在是想象不出是怎样的仇,怎样的恨,会让母亲对亲生骨肉下此毒手。”
润玉“我既是母亲的耻辱,那便断了这母子缘分,惟愿往后余生,你我母子二人,各自安好。”
润玉“生我者,毁我者,弃我者,皆为吾母,身心俱创,伤痕累累,全拜生母所赐,今日再拜,以还生母养育之恩。”
润玉“我苦苦追寻温情脉脉,可是娘亲,鲤儿身上的伤无法痊愈,心里的痛也无法释怀,今日拜还母恩,救母一命,此生……不复相见。”
此生不复相见,对簌离来说,不知是好是坏,她疯了一般舞弄着,太湖之水被搅动出一个漩涡:“你走!你走啊!我不是你娘!我不是你娘!”
润玉“仙上所谋,大逆不道,及时收手,润玉言尽于此。”
润玉最后留恋的看了一眼簌离,他的娘亲是爱他的,他知道,但他没有办法理解她爱的方式,他也无法原谅她带给他的伤害,他愿意为自己谋一份前程,也给娘亲一份庇护。
小时候他羡慕旭凤有母神的爱与父帝的纵容,所有人都维护他的赤子之心,他想象过母亲的无数个样子,端庄大方、温柔贤惠、严厉一点也没关系,却独独没有想过是如此这般,痛到骨子里。
他带着满身的悲戚与寂寥,走过无数个夜晚噩梦中出现的地方,每一处都是伤痛,他竭力收敛自己的情绪,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等他。
见润玉出来,徐珺绯歪着头冲他笑笑,她自然看到了他泛红的眼尾,勉强的笑容,她走上前将他拥入怀中,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背,无声安慰。
润玉吻了吻她的发旋,从他走出来看到少女的巧笑嫣然,将她纳入怀中,他好像懂了,原来经历的所有苦难都有一个人来抚慰,原来有这样一个人出现其他人就显得不过如此。
等到润玉心情平复,徐珺绯放开了他,以鲜血为祭,以手结印,设一个神尊难破的结界。
徐珺绯“吾以神尊之血为契,设此结界,心怀恶意肆杀生灵者不入(荼姚),不悲不悯谋算人心者不入(太微),从今往后此域无辜生灵由吾庇护。”
一道红光射向太湖中心,太湖之畔升起九道莲瓣将太湖包裹其间,又消失不见,隐于空中。
徐珺绯“结界,成。”
“谢花神尊上庇护!”簌离有感,前来谢恩,她朝徐珺绯盈盈一拜。
她心里感念,她的润玉也有人护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