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那就看我吧,只看我
庭院中的月桂谢了,清冷的月光被秋树抖落成如碎银般的星星点点,细碎的花朵却如金箔般轻盈闪耀,谷风毫不客气的闯过,带着冷意,光影晃动,像独为她下的一场雪,纷纷扬扬。
徐珺绯推开窗,吱呀一声,清晖也闯进她的房中,冷气涌了上来,当真像冬天一样。
徐珺绯“今年冬天一定很冷。”
“今年冬天一定很冷,我们阿肆要多穿些衣裳。”
“阿肆,快!快把红衣脱掉!”
穿白色就不会被发现了吗?可是姨娘,阿肆好冷啊,树洞看似密不透风,实际上,根系缠绕之处满是密密麻麻的小孔,夜里,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她冷得厉害,求生的本能让她用手扒着雪,将洞隙填满,差点把自己埋在里面。
再醒过来的时候四肢已经没了知觉,手指也烂了,正午的阳光照在雪地上,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止不住地流眼泪,泪水在她的睫毛上,后来都凝聚成了霜,树洞周围的雪也被晒化了,浸湿了她纯白的夹袄,夹袄变的很重很重,她站不起来。
她脱去夹袄,在十二月的冰天雪地里,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从小路绕回了山庄。
大火烧了一天一夜,硕大的山庄成了一片废墟,空气中散发着焦糊味,往日的亭台楼阁都变成了一块块黑色的炭渣。
走在这片焦土上,脚边是一具具尸体,有血不断从势高之地流下,汇聚在小土坑里,形成一片洼。
一路过去,看见了家中的下人、哥哥姐姐、姨娘和父亲。
七岁,不知道什么是死亡,可隐约又感到害怕,为什么大家都躺在地上?为什么姨娘还不来追我?为什么哥哥姐姐们不逗逗我?为什么父亲不抱我?
可她已经没有眼泪流了。
她缩在父亲身边,却怎么也暖不起来,天又黑了,她又饿又渴。
徐珺绯“父亲……”
宫尚角“怎么睡在这儿?”
宫尚角议完事从徴宫回来,一进后院就看那大开的窗,徐珺绯穿着一件深色的里衣歪着头趴在窗沿上,像一只懒猫儿,肌肤如玉,乌发如云,看着静谧又安宁。
宫尚角走近,抬手轻轻抚了抚徐珺绯的长发,目光划过她长长的睫羽,雪白的面颊上有淡淡的粉色,红唇微张,欲引人一亲芳泽,他长指捻起一缕发揉搓两下,喉结滚动。
迷迷蒙蒙间,徐珺绯掀开眼皮,眼底一片潋滟的水光,她坐直了身子。
徐珺绯“你挡住我的月亮了。”
声音还有些哑。
宫尚角回头看了看高悬的月,想起他曾问过宫远徵为什么那么在意徐珺绯的存在。
他说:“她说哥是月亮,我是在你身边围绕的星星,我不在意她,我是在意哥哥。”
宫尚角“那就看我吧,只看我。”
让我做你的月亮吧。
似是被她漂亮的眸子蛊惑,宫尚角低下头,一个几乎虔诚的吻落下,吻在他手心那缕长发上。
徐珺绯的心猛的一跳,一个吻,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一汪涟漪不断扩散开来,无法抑制。
安静的庭院里,落叶萧萧。
宫子羽去了后山,羽宫清冷了不少,光线照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突然,雾姬夫人的房间内传来细微的响动,一扇窗户从屋内被轻轻放下。
宫远徵朝外打量了一眼,伸手放下了窗户,他是偷偷进来的,无人察觉,他小心翼翼地回身扫视着屋内环境。
恰好这时金繁路过雾姬夫人房间窗外。
屋内的宫远徵看见窗纸上的人影,立刻蹲下,动作很轻,但还是发出了几乎弱不可闻的衣服布料摩擦的声响。
金繁听觉敏锐,耳朵一动,在窗前停下来,本能引发了警觉。
他拉开窗户,见屋内空无人影,他对屋子里说话。
金繁雾姬夫人。
屋内无人应答。
金繁又询问了一声。
金繁“雾姬夫人?”
还是没有声响。
于是金繁放下窗户,朝门口走去。
他推开门,屋内静谧得极不寻常,他的手轻轻地放在腰间的刀柄上,步履很轻,神色戒备。宫远徵早已闪身,躲在金繁看不见的一个死角,他戴着蝉翼手套的手上拿着几枚发着黑光的暗器。
金繁的脚步越来越近,就在这时,门外“空隆”一声,吸引了金繁的注意,他回身朝门口看去,竟然是徐珺绯,金繁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角宫的人怎么来这儿了。
徐珺绯也看见了她,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温声说道。
徐珺绯“太好了,还好遇见了金繁侍卫。”
金繁平日里接触最多的就是宫紫商和云为衫,一个热情如火,一个冷淡如水,哪里见过这样小女儿姿态的女子,刚刚的不满也散了些,语气冷硬的问。
金繁“徐姑娘来羽宫有何贵干?”
来得正是时候,宫远徵躲在暗处观察着。
徐珺绯“是我自作主张,听闻雾姬夫人爱兰,要送兰花来的。”
徐珺绯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了低头,双手紧紧扣在一起。
徐珺绯“我素爱园艺之事,在住处种了许多花草,但是,角公子不喜欢我莳花弄草,所以、所以……但这都是顶好的苏州春兰。”
果然,她脚边正放着一株兰花,一看就是悉心照顾过的,盛开的花姿悠扬,青绿之色更显素雅,就连花盆上都题了字。
金繁“雾姬夫人会喜欢的。”
金繁看出了女子的局促,声音放软了些,宫尚角为人阴狠毒辣,宫远徵喜怒无常,在角宫的日子怕是不好过,连个花都不给种。
徐珺绯“那就好,那就好。”
徐珺绯粲然一笑,伸手扯了扯金繁的衣角。
徐珺绯“宫门口还有几盆,能否请您帮我搬进来,我,怕是不好在羽宫多待。”
金繁“好。”
金繁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徐珺绯上前朝黑暗处深深忘了一眼,张了张嘴,关上了雾姬夫人的房门。
徐珺绯“走吧。”
一轻一重的脚步声走远,宫远徵才从暗处出来,就算是为了帮他,也不用这样诋毁哥哥吧,什么时候不让她种花了?这女人,真是谎话连篇,他不再耽误时间,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便迅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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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呀看完结局我发现我果然是个笑话——
笑话呀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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