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你,过来
宫远徵“宫子羽,你不是送人给我试药嘛,怎么带到这儿来了?”
突然,一个清冷带着挑衅的声音就在众人身后响起。
来了!
徐珺绯随众人一齐转过头去,只见墙道上方,一个清瘦的少年身影站立在屋顶之上。
少年背手站在屋顶上,乌云不知何时散开了,朗月繁星在他身后,夜风撩起了他黑色的锦缎长袍,上面金色的刺绣仿佛黑色潭水里游动的数尾金鳞,在夜里透出细细碎光,他腰上还别着一个暗器囊袋。
这样的打扮,再结合宫子羽忽悠地牢侍卫的话,应是宫门徵宫的三少爷宫远徵了。
宫子羽似是与他不对付。
宫子羽“我只是奉少主命令行事,不需要向你汇报。”
宫远徵“你是奉命行事还是假传指令,你自己心里有数。”
说着,宫远徵不可一世地冷笑,从屋顶跳下,看得出他轻功很好,金光流灿的衣袂甚至没拂起轻尘。
宫子羽脸色一变,立刻冲新娘们大喊。
宫子羽进去!
言毕,宫子羽腾空而起,朝空中的宫远徵而去。
还不待新娘们跑进通道,宫远徵一摸腰间,轻轻一弹指,一枚暗器从他手中飞出,击中了墙面的一块深色砖瓦,打开的墙面立刻合了起来。
轰隆一声,所有人的脚步骤停,发出惊呼。
宫远徵凌空借力,再次掏出一枚暗器,掷向新娘们,伴随着爆炸的声响,空中扬起了一片毒粉。
徐珺绯下意识屏息,抬手遮住了口鼻,浓雾之中,隐隐能听见女子咳嗽的声音和刀剑拼杀的铿锵声,想来,两波人已经缠斗起来了,奇怪,羽宫设局,徵宫却不知吗?还是说,他们都被算计在其中呢?宫门,没有想象的团结啊。
浓雾渐散,宫远徵的攻击越发凌厉,暗含杀招,宫子羽明显不敌,他身旁的那个侍卫,武功倒是不赖。
毒粉已经透进皮肤了,徐珺绯发现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背皮肤开始发紫,视线也变得不清晰。
宫子羽怒意翻涌,瞪向宫远徵。
宫子羽“她们可都是待选新娘,你这么做,也太不计后果了!”
宫远徵啧啧两声。
宫远徵“果然是最怜香惜玉的羽公子,可她们中间混进了无锋细作,就该全部处死。”
他抬眼看向新娘们,锐利的目光扫过,饶有兴味。
宫远徵“她们已经中毒,没有我的解药,就乖乖等死吧。”
新娘们听见宫远徵这么说,纷纷露出绝望的表情,哭泣声不断。
徐珺绯指尖掐进掌中,疼痛迫使她清醒,她强撑着身体,笔直地立在人群中,像一枝凌霜傲雪的红梅。
还真有不怕死的。
一个红色的身影突然冲了出来,是郑南衣,她扣住宫子羽威胁不成,反被押下。
鬼,抓住了,但没有全部抓住,徐珺绯看向不远处蜷缩在一处的云为衫和上官浅,正好捕捉到前者的侥幸和后者的放心,了然,懂防备、有警惕性,互相协助,应是无锋无疑,十位新娘,四个无锋,还真是下血本了,不过,这才第一天就折了一位,剩下两个,希望长进一些,起码等到大婚之后,她就不需要掩护了。
闹剧收场,宫唤羽来善后,训了宫子羽和宫远徵几句,便离开了。
待宫唤羽走远,宫远徵转头看向东倒西歪的新娘们,视线落在徐珺绯的身上,朝她招了招手。
宫远徵“你,最漂亮的那个,过来。”
所有人都看向徐珺绯,惊诧不已,徐珺绯心里也打起了鼓,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在他变脸之前,她提裙走了过去,短短几步路,她脑中疯狂回想着是何时露出了破绽吗?
宫远徵插着腰,他的面容在微弱的淡蓝的灯光下显得鬼魅,居高临下的看她。
宫远徵“你叫什么名字?”
徐珺绯“小女名为徐珺绯,是苏州……”
还未言尽,就被宫远徵打断,嘴角扯起的弧度,声音里满是玩味。
宫远徵“你刚刚为什么不怕?”
徐珺绯“我为何要怕?”
试探?还是小孩子新奇?尚未可知,徐珺绯低垂着眉眼,从善如流的答着。
徐珺绯“我知宫门仁善,不会杀害无辜之人,但宫门也不是可欺之地,不会放任刺客离开,必然想方设法抓出刺客,所以,一开始我便知这是局。”
徐珺绯“只有找出刺客,我们才能安全,所以,带领姐姐妹妹们逃出地牢,是为入局。”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徐珺绯抬眼,眼波流转之间是纯真又娇嗔。
宫远徵“你倒是聪明。”
宫远徴年岁尚小,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间,脸颊耳朵都染上了薄红,这回答也不知他满不满意,只见他不知从哪儿翻出一瓶药,倒出一粒,径直塞进徐珺绯的唇齿之间。
宫远徵“这是解药。”
随后将瓶子随手扔到徐珺绯的身上,她下意识抓住,待人走了,她朝那背影福了福身,将药一一分给了中毒的新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