漼时汐接过碗,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膻味飘进鼻腔。
漼时汐皱着眉抿了一小口,立刻把碗推远。
漼时汐好难喝!
漼时汐比漼府的莲子羹差远了,姐姐你怎么能咽得下?
漼时宜入乡随俗罢了。
漼时宜浅酌一口,目光落在院外的梧桐树上,神色忽然淡了些。
漼时宜日后若去中州,怕是还有更多不习惯的事物。
漼时汐中州?
漼时汐敏锐地抓住关键词,往前凑了凑。
漼时汐姐姐是说……
漼时汐你的婚约?
漼时宜的指尖骤然收紧,将那方绣着精美图案的绢帕攥得皱痕深陷。片刻的静默后,她才低下头,声音轻若耳语般逸出唇边。
漼时汐漼府与皇室的婚约,自小便定了,由不得我选。
漼时汐可你甘心吗?
漼时汐追问,眼神里满是认真。
漼时汐那个刘子行,我听人说他是当今太子的伴读,性子如何?
漼时汐待人好不好?
漼时汐若他是个刻薄之人,姐姐你嫁过去岂不是受委屈?
这话宛如一根细针,悄然刺入漼时宜心底那片隐秘的忧虑之地,微妙而难以忽视。
漼时宜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漼时宜我未曾见过他,只从书信里知晓他温文尔雅,可……
可漼府的长辈们,眼中只看得见皇室的身份,宛如一堵厚重的墙,将其他的一切都隔绝在外。他们从未想过,也不曾问过,时宜她究竟愿不愿意,就如风掠过草尖,却无人留意草的感受一般。
见姐姐时宜这般神情,漼时汐心头顿时涌上一股郁气,忍不住抬手重重拍了拍石桌。那一声沉闷的响动,仿佛将她心中的不平全都倾注其中。
漼时汐若是他不好,姐姐你别怕!
漼时汐实在不行,我就去求师父开恩,让他替你想个万全之策!
漼时汐师父连皇权都敢于拒绝,必定能够护你周全!
漼时宜连忙按住漼时汐的手,摇摇头。
漼时宜不可胡言!
漼时宜周生辰是异性王,岂能干涉皇室婚约?
漼时宜此事……
漼时宜我自有分寸。
时宜怕时汐再说出更出格的话,连忙转移话题。
漼时宜对了,明日师父要带将士们去校场演练,你不是要去记录连弩的使用情况吗?
漼时宜早些回房歇息,别误了时辰。
漼时汐虽还有些不忿,但见姐姐时宜不愿多提,也只能点点头。
时汐端起那碗没喝完的酪浆,皱着眉又抿了一口。
为了姐姐,为了能在王府站稳脚跟,这点“不习惯”,时汐总能忍过去。
这时,院外传来侍女的声音。
成喜二姑娘,大姑娘,晚膳备好了,请二位去前厅用膳。
漼时宜应了声,拉起时汐的手往院外走。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漼时汐走在后面,心里却悄悄记下了“刘子行”这个名字——她倒要看看,这个让姐姐这般为难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