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章 周生辰授艺，沙盘初推演（二）

周生辰算得很准。

周生辰点头，拿起几枚代表投石车的小木人，摆在西城墙上。

周生辰但不能只架在一处。

周生辰你看，黑松林右侧有个土坡，敌人可能从那里绕后，所以得在土坡对面的瞭望塔旁也架两架，形成交叉火力——这就是兵法里的‘首尾相顾’。

周生辰一边说，一边用木杆模拟柔然骑兵的进攻路线，时汐跟着调整投石车的位置，偶尔提出疑问。

漼时汐师父，要是下雨，沙土路面滑，投石车会不会不稳？

周生辰问得好。

周生辰眼里闪过一丝赞赏，从沙盘旁的木箱里拿出几块小木板，垫在小木人脚下。

周生辰在投石车的车轮下垫上带齿的木板，增加摩擦力，就算路面滑，也能固定住——这就是机关术里的‘因地制宜’。

师徒俩一教一学，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牛油烛的火光渐渐弱了，映得周生辰的侧脸格外柔和……

周生辰伏案趴在沙盘边，手里还握着木杆，显然是推演得太投入，累得睡着了。

时汐看着周生辰眼底淡淡的红血丝，想起这些天他既要处理军营事务，又要指点弟子，心里忽然有点不忍。

时汐轻手轻脚地走出沙盘室，从自己的房间取来一件羊毛披风。

这是母亲临走前给时汐做的，西州的夜晚冷，她一直没舍得穿。

回到沙盘室，时汐小心翼翼地把披风披在周生辰肩上，怕惊醒他，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就在披风刚搭好的瞬间，周生辰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点朦胧，见是时汐，愣了愣，随即轻声道。

周生辰夜深了，怎么还不睡？

漼时汐师父也累了，该歇息了。

时汐有点不好意思，往后退了半步。

漼时汐图纸的问题，谢谢师父指点，我明天就和沈大哥一起修改。

周生辰看着肩上的羊毛披风，指尖轻轻碰了碰，上面还带着点少女的体温。

周生辰站起身，把披风递给时汐。

周生辰西州夜晚冷，你年纪小，更该保暖。

周生辰我是武将，耐冻。

漼时汐师父拿着吧。

时汐把披风推回去，眼神坚定。

漼时汐弟子已经学会辨识草药，要是冷了，煮点生姜茶就好。

漼时汐师父要处理的事多，要是冻着了，怎么护西州？

周生辰看着时汐亮晶晶的眼睛，没再推辞，把披风搭在臂弯里，语气比平时温和。

周生辰图纸修改完，拿给我看看。

周生辰明日午后，带你去军营看投石车的木料，选最适合的榆木和桑木。

漼时汐是！谢谢师父！

时汐用力点头，心里像揣了团暖火——她原本以为，周生辰这样的战神，定是严厉到不近人情，可相处下来才发现，他虽话少，却处处透着对弟子的用心。

走出沙盘室时，夜色已经很深了，月光洒在回廊的青石板上，泛着淡淡的光。

时汐摸了摸袖中那张被揉得有点软的图纸，嘴角忍不住上扬——有师父指点，她好像离“助师父守西州”的目标，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