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章 周生辰授艺，沙盘初推演（一）

机关房的晨光刚透过格窗，就撞见时汐愁眉苦脸的模样……

时汐趴在案几上，指尖反复戳着投石车图纸的配重位置，旁边散落着榆木、桑木的碎块，连沈晓郎送来的铜制零件都没心思组装。

昨夜时汐在书房想了半宿，浸油麻绳嵌榆木的法子还是觉得不稳，正对着图纸发呆，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周生辰还在愁木料承重？

周生辰的声音带着点晨起的清冽，他走到案边，目光落在图纸上那团被涂改的炭痕。

周生辰你想把配重块直接固定在车尾横梁上，可榆木横梁太硬，受力集中在一点，自然容易裂。

时汐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喜。

漼时汐师父，您有办法？

周生辰没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案边的一块桑木碎块，指尖在上面划了道斜线。

周生辰机关与兵法相通，都讲‘借力’。

周生辰你试试把车尾横梁改成倾斜式，配重块不固定在梁中间，而是移到梁尾，再在梁下加一根斜撑……

周生辰斜撑用桑木，能缓冲配重下落的力道，榆木横梁负责主要承重，两者配合，就能把受力点分散开。

周生辰一边说，一边拿起炭笔在图纸空白处画了个简易的受力图：倾斜的横梁像个杠杆，斜撑从梁下斜抵到车架，配重块落在梁尾，箭头标注着“力分三路”。

时汐看着图纸，突然拍了下额头。

漼时汐我怎么没想到！

漼时汐倾斜横梁能让配重的重力顺着梁身往下传，斜撑又能托住横梁，这样榆木就不用单独扛着所有重量了！

周生辰光懂机关还不够。

周生辰放下炭笔，指了指图纸上的投石车。

周生辰这投石车要用于西州防御，你得先知道战场的攻防距离。

周生辰敌人从哪里来，投石车要架在何处，石弹要投多远才能命中，这些都得靠兵法推演。

周生辰跟我来沙盘室。

时汐抱着图纸跟上，心里又惊又喜……

时汐只想着改良机关，却忘了机关最终要服务于战场，师父这是要教她“机关结合兵法”的真本事。

沙盘室在书房隔壁，比时汐想象的大，中央摆着个丈许见方的沙盘，里面用沙土混合木屑堆出西州的地形：黑松林在左，护城河绕着西城，远处的漠北方向插着几面小旗，代表柔然的骑兵驻地。

周生辰拿起了一根木杆，指着沙盘上的西城墙。

周生辰假设柔然骑兵从漠北来，要攻西州，必经黑松林后的开阔地。

周生辰这里距离西城墙正好一百五十步，你改良的投石车，石弹要投多远才能覆盖这片开阔地？

时汐蹲下身，看着沙盘上的距离，心里算了算。

漼时汐之前的投石车能投一百二十步，改良后加了配重。

漼时汐要是按师父说的分散受力，应该能投到一百六十步，刚好能覆盖开阔地，还能超出城墙四十步，阻止敌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