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ristmas（下）

“和他做好朋友。”托维斯说道。

阿奎莉亚抬起头来，慢慢地说道：“我觉得，至少我现在，觉得他是一个好人，那我为什么不和他做朋友呢？他是个纯血巫师，又不是麻瓜出身，他的爸爸妈妈都很喜欢我。而且……我住在那里，也很开心，有人陪我玩了。”

托维斯看着她，朝着阿奎莉亚招手：“莉亚，过来坐。”

阿奎莉亚走过来坐下，托维斯揽住她小小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是我忘记了，我们莉亚才六岁，我却总觉得你跟我一样大了。”

“托维斯，我知道。”阿奎莉亚犹豫了一下还是想把话说完，“你想妈妈了，我也想妈妈了。”

“她去世的时候，你刚诞生，我知道，那是我们格林格拉斯家族的小姐，我不能去怪你。”托维斯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你这些年把斯卡曼德夫人当做自己的第二个母亲，可是画室里还有她的画像，只是她一直沉睡着。”

“莉亚，有的时候我很希望你能跟别的女孩一样，做个无忧无虑天真快乐的人，但是我知道生活在我们这个家族，这是不可能的。尤其是你现在就有很强的魔法天赋和极高的远见。”托维斯说道，“这注定……”

“注定我不能无知地活下去，托维斯。”阿奎莉亚长叹一声，“这也是我为什么看不起别的纯血统的人。她们的眼界太浅，又被宠坏了，但是……忒修斯他不一样。托维斯，他知道我想说什么，他带我去看了一个奇怪而有趣的世界，是我觉得陌生但是很新奇的世界。以前只有你会把我说的话当真，也只有你会这么认真跟我说话，可是现在，忒修斯他也可以。你不能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就得自己去找这么一个人，能够理解我，而不是让我只能把这些全部写进信里，然后无聊地等待你百忙之中抽空回信给我。”

托维斯沉默了，只是摩挲着阿奎莉亚的小手，他笑了：“是啊，我们都会走出格林格拉斯庄园，而未来的路都是我们自己走出来的。可是阿奎莉亚，他真的完全理解你吗？”

“不是完全理解，但是我会乐意为了他而少想一些，而他也乐意为了我而多想一些。”阿奎莉亚说道，“他与你不同，我和你之间有的时候不需要说话就知道彼此在想些什么。但是他不能完全知道我在想什么，只能通过我的表情去猜测。这一点让我觉得很感动，他也许是个平凡的巫师，但是我却很向往他这份平凡，平凡，但是努力。”

“你知道他对你别有用心吗？”托维斯语气中听不出任何一点的情绪。

阿奎莉亚从他的肩头起来，看着托维斯的侧脸，她忍不住地笑了：“你都知道了，我会不知道吗。但是至少，他对我用心了，这是你承认的。”

“他与那些接近的纯血统小子有什么——？”托维斯转头看向阿奎莉亚，看向她眼睛的那一刻，他闭嘴了。

阿奎莉亚站起身来，她又随手抽走了他书架上的一本书，回眸一笑：“重要的不是他，而是我，不是吗？”

“莉亚，这不是你的理智主导的结果。”托维斯说道，“你不能——”

阿奎莉亚打开了托维斯的房间门，在关上的时候说了一句：“但是是我理智主导的开始。”

忒修斯回到家之后，罕见的，他睡不着。

他其实看不透阿奎莉亚，他总是不知道阿奎莉亚到底在想些什么，可是阿奎莉亚似乎很容易就能知道他在想什么，这种感觉其实不是很好。

“阿奎莉亚……格林格拉斯。”忒修斯睡不着，点着灯，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床上。

他想起她黑色的眼睛，就像星星的光芒；他想起她说的话，就像蒙住了大雾；他想起她拉着自己的手，就像湖水的温凉。

“其实我并不是很了解她。除了我之外，她是不是真的没有别的朋友？我觉得不可能，她很招人喜欢，应该有很多朋友。爸爸说过，格林格拉斯家族有很多很要好的家族，那些家族肯定也有同龄的孩子，也肯定会很喜欢她。”忒修斯对自己说，“可是她总让我觉得她无聊又寂寞，好像对她现在的家感到十分无聊。”

忒修斯索性拿出阿奎莉亚送给他的书看，至少她喜欢和他一个名字的英雄。

不知道为什么，他内心总有个声音说：“她其实很强大，不需要你在身边，但是有你在身边比身边什么人都没有起码要好。”

忒修斯摇摇头，继续看下去。

两个只有六岁的孩子，都坐在床上看起书，又不禁想起彼此，在彼此小小的世界里，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足迹，愿意称之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