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亦瑾是个洒脱的人,想不出来,那就不想了。
他在大床上翻了个身,又伸了个懒腰。
现在才早上四点多,离上班时间还有很久,元亦瑾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隔夜的衬衣,打算回家换一件。
“哔——欢迎回家。”
智能家居系统甜美的嗓音在客厅响起,显得格外响亮且突兀,元亦瑾“嘶了一声,突然就讨厌起这个玩意儿了。
他小心翼翼打开了卧室的大门,然后眼皮一跳,姜梵根本不在卧室里,好嘛,前一天刚说完要好好过,现在就出去找乐子了?
哎……男人。
元亦瑾摇了摇头,接着从衣柜里挑了一件浅灰色的丝绸衬衫和黑色西装裤。
他站在穿衣镜前整了整衣领,头发梳成单边,带上金丝细边的眼睛,手表一戴,一股职场精英的味道扑面而来,元亦瑾轻挑地扬了扬眉毛,从嗓子眼里发出了一声满意的“啧”。
穿戴整齐以后,他就去事务所了,也不管现在还是早上六点钟。
霍韩安的案子已经有点头绪了,就差那么一个机遇,从事务所的电梯里下来的时候他还在想着这么一个“机遇”,直到回家,他看见了漫天花瓣,和站在花瓣里的姜梵。
他显然是不太熟练这些流程,显得有些局促,但他还是走上去,拉起元亦瑾的手,把他带到客厅正中央,元亦瑾茫然出声:“你干什么?”
客厅的茶几被搬到哪里去是不知道了,原地放了一束花,是一大捧红色郁金香。
“这花……不是早没了吗……”
姜梵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是我让人从国外加急运到这里来的,还新鲜呢……”他也觉得有些尴尬,然后指了指花束中间放的小礼盒,“你打开来看一看。”
元亦瑾疑神疑鬼地看了他一眼,想来也不可能是在盒子里放了什么暗器,于是便安安心心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份公司分红权益书(是这么叫吗?我也不知道),元亦瑾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姜梵将他公司的百分之十一的分红全部转移到了许泛舟的账户上,等将来,不知道还有多少年的分红可以拿。
“我……我让他们今天加急起草的,你看一看,如果有什么要求,我们……我们再改。”
都是加急。
元亦瑾突然有点想笑,虽然不太是时候。
他翻了两下,就放下来了,没有说话。
“我考虑两天。”
他又拿起了那份协议书,然后对姜梵说:“我有事出去一趟。”
没等姜梵回答他就直接出去了。
这不得给那小情儿好好炫耀一下?
柯闫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别墅门铃响了一下,不是姜梵,他可不会按了门铃再进来,那会是谁呢?他走到门口开了门,然后细长的眉毛蓦然蹙起。
门外,元亦瑾朝他挥手。
“等我来找你等了挺久的吧?”
两人对坐在沙发上,柯闫给他倒了杯茶水,元亦瑾礼貌性的喝了一口。
“你要怎样才会离开姜梵。”元亦瑾慢悠悠开口道。
柯闫抱臂:“我也想问你这个问题。”
哟,还挺执拗,元亦瑾挑了挑眉。
他向后一倒,靠在了沙发上,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屋里的装饰,最后才缓缓说道:“要我离开他,那是痴心妄想,你身为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情儿,居然敢问我这个问题?”
随后,他就看见柯闫笑了起来,他的右眼皮突然就跳了起来。
他说:“那又怎样,他最后还不是包养了我?”
可他现在……
元亦瑾觉得太阳穴有点痛,伸手揉了揉,想拿出那份协议书向他耀武扬威一番,他抬起头却见柯闫向他走来,走到他的身后,两只手搭在了单人沙发的扶手上,以极其轻柔地动作靠近他的耳朵,语气温柔:“我上不了台面,难道我的手段还上的了台面吗?”
不好!
他想站起来,想离开,可是他只觉得浑身无力,根本动不了,柯闫站直了身子,不无遗憾地踱步走到了他的跟前:“本来打算过几天再去主动找你的,可惜了,”他摇了摇头,又冲元亦瑾笑了笑,“是你撞我的枪口上了。”
大意了,元亦瑾心里难受得不得了。
是他因为顺利完成了一个世界所以就飘了,真的是应了那句老话,骄傲使人落后。
他后悔死了。
〔沈哥……我会死吗?〕
沈庭衣罕见地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那杯茶水里面有东西〕
〔我知道……我不想再死一次了沈哥……〕
他还有官司没打,霍韩安的案子还在他手上,姜梵还在等他的答案,许泛舟的重生关键也是靠他来完成……都是因为自己的轻浮。
他眼前发黑,然后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时,他在一辆颠簸的车上,车子正沿着盘山公路往上走,他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嘴唇,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车子开进了山林里。
山林,深夜,绑架。
这几个词似乎激起了元亦瑾不好的回忆,他的呼吸变得沉重且急促,额头冒汗。
不行,,不可以,不能这样。
不能再因为他自己的感情毁了许泛舟,他倚在车门上,透过车窗,看见了没浓稠黑云掩盖了半边的月亮。
月光洒向大地,推开了些不知意味的黑暗,倒像是别样的救赎之光。
“有月亮……不像……”他呢喃了些什么,然后强迫自己暂时扔掉那些回忆。
柯闫听见了他的动静,连头都没有回:“别挣扎了,打不开的。”
元亦瑾看向后视镜,柯闫惬意轻松的笑容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甚至用手在大腿上打着节拍,动作中难掩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