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他走到花园的时候碰到同样起得很早的庞姨，她正在浇花，看见元亦瑾就放下了水管，问道：“怎么起这么早啊，小舟。”

　　“上班啊，赚钱养家去。”他笑着回答道。

　　庞姨笑了笑没有再问。

　　有是平平无奇敲方案的一天。下班到家已经八点了，庞姨在厨房忙活，姜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姜梵还在公司没有回来。

　　元亦瑾急匆匆跑上楼洗了个澡，顺便就待在楼上敲电脑了，直到房门被庞姨敲响了。

　　这一顿饭吃完姜梵还没有回来，倒是姜母问了元亦瑾很多问题，什么上班累不累啊，姜梵对他好不好啊，平时和姜梵相处的怎么样啊之类的。

　　吃完饭，姜母和庞姨打算出去逛一逛，她们打开大门的那一刻被正打算开门的姜梵吓了一跳，姜梵穿着白衬衫，西装外套挂在手臂上。

　　元亦瑾正坐在沙发上惬意的敲方案，喝牛奶，见他进来立刻合上笔记本，跑上去接过他的外套：“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呐？”

　　“公司聚餐。”

　　“哦……”

　　元亦瑾低下头，抱着他脱下来的白衬衫往洗衣房走去。不知道是他鼻子出问题了还是怎么了，他总是能闻到一股若隐若现的香水味，为了证实猜测，他低头闻了一下姜梵的衬衫，一股不属于他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元亦瑾冷笑，这种香水可不是公司领导人会喷的香水类型，明显是那种“少爷”才会用的廉价香水，味道也特别浓。这衬衫上都能染上这么浓的味道，可想而知，他们绝不只是“吃饭”这么简单。

　　把衣服晾好，元亦瑾回到房间，走到姜梵面前欲言又止：“姜梵，你今天晚上是不是……”他突然闭嘴了。

　　姜梵坐在窗边看电脑，闻言抬头看向他，眼神里掺杂了些挑衅的意味，唇边带着一丝笑意：“是不是什么？”

　　他变态的希望许泛舟把那句话问出来。

　　不碰许泛舟，这是他的界限。

　　出去找乐子，这是他的反击。

　　他看着眼前的人一言不发，眼眶却越发红了起来，他突然有点后悔了。

　　元亦瑾钻进被子里，淡淡地说道：“我先睡了。”

　　没有质问。

　　没有争吵。

　　没有歇斯里地。

　　意外的平静。

　　姜梵看着床上那一块隆起，心里有些不甘和无趣，他期待是许泛舟和他声嘶力竭地吵一架，彻底撕破脸皮的那一种，而不是他一个人把委屈咽下去，一句话也不说。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也上了床，打算睡觉。

　　姜梵再次在夜半时分醒了过来，他转身发现元亦瑾紧闭着双眼，眉头轻蹙，泪珠子从眼角不断滑落，嘴里还叫着“沈哥”，一副小媳妇被欺负了想找邻家哥哥帮助的委屈样。

　　他承认，他不爽了。

　　但他不说，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一看，元亦瑾人都走了，只留下冰凉的床铺。

　　他在元亦瑾身上不爽了，所以他想从别人身上找回来。那个男孩白白瘦瘦的，声音好听，眼睛在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不管是男人女人都会心动的类型。

　　姜梵叼着烟，甩给他一张卡，让他以后就跟着自己了，并且给了他一栋别墅，让他住着，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家，早早和姜母打好了招呼，说公司有紧急大会要连夜开，所以不回去了。

　　他和小男孩在延清别墅里待着，小男孩叫起来的声音很好听，活很好，哭起来的样子也是梨花带雨，还特会叫人开心，反正除了上不了台面，他哪哪都好。

　　这是第一次，他养了一个人，第一次和一个睡过的男人待在一起待了一个晚上。

　　他打算下班之后也去延清别墅里和男孩待一会再回家，但是考虑到母亲，姜梵还是只陪了他两个小时就回家了。男孩知道他结婚了，还特别理解他，让他先应付过姜母再回来。

　　姜梵回到家的时候，元亦瑾正在往餐桌上端菜，可能是因为太烫了，他放下盘子之后就立刻把手放在了耳垂上，不知是被烟火气浸透了还是怎样，他的眼睛里氤氲着水汽，雾蒙蒙的，像要哭了一样。

　　元亦瑾对他笑了笑，走上前接过他脱下来的外套，轻声说：“你回来啦。”

　　“嗯。”姜梵低声应道。

　　看着元亦瑾走向洗衣房的背影，姜梵突然就想到了那个男孩的眼睛，吓了他一跳。男孩是杏眼，圆圆的，特别可爱，当他看着你时，你只会觉得自己是被人需要的，而许泛舟是桃花眼，看着就温柔多情，即便是认真地看着一个人，也只会觉得他在展示自己的风情万种。

　　吃饭时，姜母说自己打算今晚就回老宅去。

　　元亦瑾挽留了两句，见姜母去意已决，只好笑了笑同意了。

　　吃完饭后，两个人都呆在主卧里，偏偏谁也没有开口说第一句话。

　　经过长久的寂静之后，元亦瑾开口了：“你在外面养了一个吧？”

　　姜梵勾了勾嘴唇，终于来了，他慵懒地抬起头，语气散漫：“怎么发现的？”

　　元亦瑾浑身发抖，不知是因为气得还是因为别的。

　　他的眼里漫上一层水光，，有些崩溃低声道：“你明知道我会发现，你还让他喷了香水在你身上打滚？”

　　姜梵惬意地看着他，不声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