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月黑杀人夜

喝了点啤酒有点晕乎，尹玉风躺在床上折腾着。

刚到刑警队报道的第一天就被王队探出了底。没办法，这酒劝的，让尹玉风豪情满怀，好像真的要把润西公安的大旗扛在肩上，做燕北第一神探。

时间长了，他也就知道了，警校里学到的，基本用不上，一切都得从新开始学，他们的宇文东中队长，还不是参加自学考试，刑事侦查考了三次才及格？

当个好刑警，一是得能破案子，二还要学会当个好兵。

刚刚饭堂吃饭，带班的技术中队长老胡非得喝点啤酒，尹玉风没动，他的老乡小胡跑出去买了，喝酒的时候，老胡就总劝尹玉风的酒，让他后悔为啥没早动出去买酒。

万幸的是值班，喝了一点就结束了，要不，尹玉风又得照单全赔。不但吃进去的吐出来，连胃里自产的都得赔出来。

“起来”。老胡在窗外的走廊上吆喝着。“咱点儿真背，这么大的雨，还得去出现场，逮到了那个王八羔子，好好收拾收拾他”。

听到老胡不停的发着牢骚。尹玉风一边穿衣服，一边想着今天都是谁值班儿，谁会开车去？不知道是不是老郑法医，可别像上次一样，又让自己跟班去翻尸体，记得第一次出现场，是一个交通事故的现场，一个骑自行车的小伙子，被大货车当场撞死，头都撞裂了，技术中队的人都出警了。刚参加工作的小光棍尹玉风被抓了壮丁，老郑就让他打下手，来回翻腾那具尸体。老郑解剖尸体，尹玉风胃里翻江倒海，回来看见什么都想起老郑刀下的东西，特别是那白白的脑浆，掺杂着鲜血，让尹玉风再也不想去吃豆腐脑了。

出了房门，尹玉风在车旁等着，不能第一个上车，第一个上车就会坐在大面包车最里面、最后面，那就会最后一个下车，脏活累活都是他的了，也不能最后上车，最后上车的都是队长。可不能篡夺那种特权。

看小秦和小杨上了车，他也跟着坐到了，后面那排，老胡和小胡也跟着上来坐到了中间那排。

一会儿，王队长叨叨咕咕的也出来了，坐到了副驾驶上，问老胡，“什么个情况？”老胡回答到：“张家坊那边中学一个女老师被杀了，刚才派出所已经去了”。“哦，有嫌疑人吗？”“没有，现在看，没什么线索”。“好，让他们先去，那值班室，通知李局长，看看领导去不去，再和市局刑警支队说一声，咱们下去看看，如果有线索，就不用市局过来了，他们来了也不管用，还得找人伺候他们，管饭。”“好”。

警车拉着警笛一路向南，出了县城不远，居然没雨了。这就是十里不同天，隔河不下雨吧。

到了张家坊中学，王队长第一个下了车直奔亮着灯的杀人现场，那是一间宿舍，死的是个年轻的女教师，裸露着下半身，屁股上还插着一根木棍，侧着脸趴在地上，面目扭曲。尹玉风看着尸体，头部的血和脑浆混合着，“又是这样，看来，这辈子我也吃不了豆腐脑了”，他暗忖着。王队把大家聚在一起，安排起了工作。“二胡，你俩看看现场去，先把外围勘了，等一会老郑他们来了立即尸检。”“小尹，去把校长和派出所出警的给我找来。”“小秦，小杨你俩去校外看看，有啥可疑的车辆、物件没。”

不长时间，出警的副所长张夏和校长关向涛来到了警车边上。

“死者叫什么？干什么的？”

“叫王影娟，刚参加工作一年多，教数学的”

“几点的事？怎么死的？”王队继续发问。

“十点以后的事，发现的时候是十二点半多了，像是强奸杀人，斧子凿的”。张夏说。

“谁发现的？”

“一个拖拉机司机，修车晚了回家看学校的门开着，进来看见人死了，然后跑到大队打电话报的警。”

“晚上学校几个人值班？王队看向关向涛”。突然间发问，让一校之长的老关很不舒服。沉吟了一下才说，“学校晚上没人值班，原来有个老头看校，闹病回去了，王影娟老师因为刚分配，一般就住在学校，所以这段时间就她自己。”

“王影娟平时人怎么样？有什么问题？得罪过谁吗？”

“这个……嗯……挺老实的，没听说有啥事”。

“学校大门怎么开的？宿舍门呢？”王队又问张夏。

“大门没被破坏，宿舍门也是，像是开着的。”

“尹子，你都记下了吗？”王队突然向尹玉风吼了一嗓子。

“记住了”。

“记住个屁，你用啥记的。”

“用……脑子。”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赶紧把我本子拿来记住，让你站着你以为干啥啊。”

尹玉风赶紧上车拿下了本子，把刚才他们说的都写了下来。

突然，王队的大哥大响了。等大伙眼神都聚焦到他身上，他才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这玩意，全县不超过两百部，可稀罕了。

“什么？市局的过来了？李局和张局也要来了？中心现场只能等市局勘察了呗。好，知道了，竟耽误事。”

说罢，王队拿出烟，对关校长说，“走，去你屋。尹子，一会老郑他们车来了，先让他们来找我，叫司机拉着小秦去公路路口接着两位局长和市局的，都领到现场来”。

“就这个弄的好，对领导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尹玉风在心里叨咕着，出门去告诉了司机和小秦。

看见那个司机还在校外的拖拉机上坐着，尹玉风走过去，和他聊了起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这不是有个配件不合适，又用车床改改，鼓捣晚了。”

“死那个老师你认识不？”

“认识，我儿子的班主任呢，我儿子在学校往南瓜里灌粪汤，把我叫学校去见的。”

“你儿子够坏的啊，准是随你。”

“就是打的轻，不听话，天天给我找事。”

“知道她和谁有仇吗？”

“没听说，不过，人长得挺漂亮，追的人挺多。”

“哦？你们村里有吗？”

“有几个，王老师都看不上，人家肯定要在城里找。”

“那你们村有老光棍或者不正经的男人打她的主意没？”

“有，有个修车子的老李头，外号三扁担，经常念叨，赶上孙老师修车子去，总逗呗她。”

“怎么叫三扁担？”

“他呀，专门给寡妇和男人不在家的女人挑水，挑粮，挑柴，完事告诉妇女自己家伙式和扁担一样，所以给他起了这个外号”。

“那你回来看见有其他人从学校附近走没？”

“没有，学校在村边，这点儿都睡觉了，谁还走。”

“那你进她宿舍里面了没？”

“进去着，看见死倒，不知道是不是王老师，就进去看看。”

“你不害怕？”

“怕啥，这村里谁家死人不是我拉坟地去。”

这时，老郑的后续警力也到了，尹玉风带着他们到了校长室，找孙队报道。

“又来了十二个人啊，这下差不多了，老郑，你留下，剩下的，四个中队每队一组，马上进村，把有过前科的都找到，光棍都捋一遍，离学校近的几家，问问看见啥人了没，两个小时后，集中研究。”

各组离开后，孙队又继续和关校长聊了起来，从学生到老师，再到关校长的家庭生活，山南海北。

一直到两位局长和市局的到来才停下。

“死者什么情况？”李局上来就问。

“死者叫王影娟，女，21岁，刚参加工作1年，教数学，担任班主任，家住城里，工作日基本上都住在学校，每天有看校的老头住学校，这两天老头回家了，就她自己住。”

“怎么死的？”

“斧头凿头，还有可能被强奸了。”

“市局这就到，赶紧组织排查。”

“弟兄们都出去排了。”

“局长有什么意见没？”李局毕竟是副局长，抬头向张局请示。

“就一个要求，迅速破案。”张局看向他俩说。

“这老滑头，不过也好，说多了还影响工作。”两人心里不约而同的想着。

“好，坚决落实局长指示。”王队一边答应，一边给两位局长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