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呼啸而过。
卡缇整个人被狂风吹得有点蒙,紧紧抓着绳结以防被刮走。而风则无视了这一切,展翅若流星疾划过星河。
“喂!风你往哪去?……不诶诶风你慢一点啊!”
风真个慢了下来。不,它直接刹住了,一个急停抖翅便不慎把背上辛苦撑了一路的小丫头甩飞了出去。
——高空坠地不能开伞!
卡缇默念三遍强忍住然后再一个利落的半跪缓冲,最后还是没稳住摔坐到了自己尾巴上。
还好没摔着。……
远处紫堂真:“?”
“风?你来了……你……小缇……”
“原来是真哥在附近呀!”卡缇跳起来立刻蹭了过来。
“好久……都没见到真哥了……”
“别哭,小缇……”
“……我只是有些忙,没空来名央而已。教官她们都好吧?”
“……”
“不,真哥……我只是太高兴了而已……”
卡缇望着紫堂真,眼里满藏难过的神色。紫堂真才想安慰她几句,目光触及她的眼睛,突然间便忘了自己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形容那险先心跳漏过一拍的触动。
她好像……都知道了……
“没事,真哥我真没事,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卡缇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后颈领子给人提起来了,用半年培养出的危机感“唰”如电流蹿过,全身上下的毛都炸起来了!——
“赞德!”紫堂真怒道,“她是孩子!!”
赞德把人扔出去后还不忘拍拍手。“切!”
“真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他逼近,笑道。
“小哭包还是个孩子就能勾起你的保护欲了?不管教一下那她长大了,不就成了把男人耍得团团转的狐狸妖精了?”
“……让开。”
紫堂真绕开,冷冷瞪了他一眼,过去看卡缇。本来还满心委屈,眼泪打转儿的卡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间就不生气了,可能是因为看得出来赞德比她更不开心吧。
因为真哥的偏向?
她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便无视赞德黑沉沉的脸色故意蹭去紫堂真说话。
“真哥,你接下来打算去哪?方便捎我一程吗?”
“厄流区!”赞德恶声恶气道,但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尤其看着小丫头的耳朵垂了下来,一双眼睛定定看着他。
他很明白对于她来说那是充满了犹如毒涎般噩梦的地方,因为第一个拉她出那里的就是自己,虽然是随手之举。……
“正好,我也要去!”卡缇笑着抬手。“我不会很麻烦的!”
赞德翻了一个白眼。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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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逮到了一个紫堂真不在的时候,卡缇踢踢赞德。
“喂,今天你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
“一一得了吧,整个人酸得跟倒了醋坛子一样。我哪招惹你了?”卡缇纳罕。
赞德:“……Zzzzz”
卡缇:“……”
某人倒头装睡的能力也太强了吧?
“唔,”卡缇又踢了对方一脚,“去厄流区给真哥找医生么?”
赞德一下睁开眼。
“真哥工作老那么认真,明伤暗伤怕都落下不少,你注意点。还有那个病——”
“只还是最初期的,都还不是事儿。一定照顾好他,不能让他再累着了!……就不会像我们一族一样都变得比诅咒还令人绝望了。”
因为背对着,卡缇看不到他的脸也不知道他在不在听,反正也自顾自说了下去。
赞德没动,好像真的睡着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吧,他偶然从师长们间的谈论里听到过小丫头的种族。
亚人。那是一个从没听过的名字,想是已遭过了太多苦难与奴役而消亡的,且好像天生便各自必承己之困厄。这个小丫头怎么也认不进字去,也是由此而致吧?
且如今她的身体里还有过量的实验药物残余,认识以来就没见她骨头长过。
还是会被旧伤疼哭眼泪掉下就忘了一切,止疼片都快当饭吃了……也还能笑得出来,也还能记挂着对自己好的人,也还能风风火火追着光活下去,并看上去是那么好好的。
小傻瓜。
罢了罢了……——
小安也不知去哪了,……
他还活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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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堂真回来时快到当地的夜初了。
卡缇见他回来比个安静的手势。虽然有些怀疑赞德这家伙是不是真在睡觉,但是紫堂真依然从了卡缇的意思。
“小缇,……”
“我知道真哥,我只顺一路而已,接着会以流浪琴师的身份自己去找哥哥,不影响你们任务。”
“……”
小丫头太懂事了也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
“不,小缇,你听我说。……”
“主要是风。”
“它太显眼了,跟着我们不行,你也不行。”
“但我们怕是没时间找个神殿送它回饲兽厅。”
卡缇会意:“嗯!一定完成任务!!”
“对了真哥。”卡缇也怕赞德还醒着,拐着紫堂真跑远远的。
紫堂真:“……?”
“真哥,今天他好奇怪,……”
“……”
“他……”卡缇犹豫了一下才道,“好像比以前都更严肃了……”
“……”
“就是因为真哥很久都没出现过而不高兴,也没有如此……”
“……”
“而且对我越来越过分了啊!看我找到哥以后不投诉他!!”
紫堂真:“……”
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
卡缇想过,应该不需要告诉紫堂真赞德对他表现出的在意。
不过这家伙到底搞什么啊,难道都不知道真哥最开始对我好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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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眠。
似乎挣扎在清醒与无梦的边缘,就像被那群家伙抓住所用的折磨一样。……
醒不来的永夜。
不。……
梦回流浪城墟。
“赞德,……”
“能帮我做一个抉择吗?……”
“在他们追上来之前杀了我……”
“或者……”
——“哐!!”
“你说呢,真?”
青年眉眼里是什么神色,他看不清。但是……
哈,还有什么说的必要呢……
在意识模糊之前他看到的光影里,沾着血的手伸过来,紧紧抓住。
用力到疼,却一点儿也不敢嫌弃。
“放弃?……”
“我他妈上哪找你那么好还会帮忙做任务的同僚?……”
即使……
明知道是假的。这个人不是他。
但他也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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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切原样。
欠揍的依然欠揍,靠谱的还是靠谱。
卡缇就早餐赞德给她随手买的豆沙包快气疯了。
“不,我们都认识几个年头了?!你还不知道太甜的东西会让我掉毛?!”
“谁给你买?这是真的。”赞德顺手抢过塞给紫堂真。
“……”紫堂真默默看着他们大早上的就开始闹,转身离开。
几分钟后他给卡缇拎来了几块面包。
“对了,我好像都忘了问你没事跑出来干什么?你平常不都跟着小见和小千她们吗?”
小见,小千……
卡缇狠狠瞪了他一眼。
“别乱叫!千纸姐她们跟你不熟!上回你代天使大人给千纸姐上的课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赞德,你怎么替教官上的?”察到中有隐情的紫堂真问。
怎么说?我随口说绕这城跑二十圈然后就走了,没想到这姑娘体力差得不行也真去给我跑完了并病了三天……么?
赞德咳嗽一声不得不岔开话题。
“我走了,”卡缇潇洒把小包袱甩上背,牵着风最后回头看着赞德。
“你个混蛋自己注意点。”
赞德:“……”
喂,过不过分啊,离个别你还用这样的称呼,太破坏气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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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流区什么都很有特色,边缘也一样。出来的人……可能也一样。
紫堂真不能理解这家伙为什么有这力气揍人要求白坐黑车,就是没有力气走路。
……算了,他抢都抢劫完了,当没看到跟着吧。
“赞德你的任务还没完成,要跑厄流区一趟?”
好端端一个疑问句到你嘴上怎么就成反问了?
“……哪里有那么简单?有些东西怕还要回去查清楚。不做任务的人没有发言权。”
“虽然真你现在请的是休养假,但我可是很好心不会追究你的倒贴的~”
“……少贫嘴。那,……动作快的吧。”
——据说那次任务所有执行人都死了,就他活着回来了。
——可惜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染的病可是就十几年前那种让人生不如死的恶病。
——幸好在人身上没死就不会传染。但也最好离远点。还好没回来。
——呵,活着还不如死了干净。
赞德看着外边走着自己的神。
那次任务他偷懒没去。
他没问紫堂真发生了什么,那些追杀的人是谁。
认识那么久了,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不清楚?
可是……
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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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堂真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昨天他到底是没睡好的,想找个地方倚一会儿……——
赞德这家伙要是介意怎么办?……
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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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缇倒坐在风的背上仰望星空,一心一意找着流星许愿。正巧,一颗星子曳着乳白的光尾,飞越过了头顶大半片星空,明明坠落向远方。小丫头几乎是立刻低下头去虔诚祈愿。
……让我早些找见他吧。
……希望他也都一切安好,并,如果可以的话,再给我找个嫂子吧!
要他喜欢的也要能接受他的,对我好这个要求就排最后吧。
至于赞德那家伙……
如今身为天使,怕……算了,管他做什么啊!!他自己还不会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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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风星。
金以惊人的速度跟拼桌的蓝发女生熟络起来了,生性安静的千纸鸢吃完饭后便帮忙端了些水果过来,坐在一边静静听着。
“我是来完成自己的等级考核的。”安莉洁睁着自己碧色如洗的清水眸子认真听完了金的话后,道。
金:“?”
那啥?
160628拉了下他衣角,头疼解释:“神殿有两套等级体系,一个是实力一个是权限,从某种程度上说它们间会对彼此有影响……”
“千纸?你好像有点走神。”安莉洁提醒。
“啊,我朋友没回我信息。”千纸鸢收起终端,笑了笑,“矫情了吧?”
“……不会的啊。”
“不过你的朋友……”
安莉洁碧透的眸子似乎看到了远方。
“她好像遇见些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