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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威线)托尼15

(综漫)coser的征程

接下来两天,纽约异常安静。

裂缝没有任何动静。斯特兰奇布下的法阵像一张摊开的网,从曼哈顿一直延伸到长岛,每天回传的数据都平得像一条直线。没有波动,没有预兆,连街头那些流浪猫都显得比平时更懒。可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安静比什么都让人不踏实。

【托尼】没闲着。

他把那套战甲从里到外拆了一遍。左臂的关节模组重新做了校准,胸口的临时反应堆也加装了第二层能量缓冲,防止再出现上次那种从裂缝里出来时能量过载、整个人摔在地上的情况。他还让星期五从斯塔克工业的旧档案里翻出几份关于高维空间的早期研究笔记,多半是托尼·斯塔克以前闲着没事写下的猜想,没发表过。有些公式他看不懂,但脑子里有声音能解读。

“老板,你上次带回来的那组脉冲信号,比最初检测时衰减了不到百分之三。”星期五说,“它一直在重复。”

“重复什么?”

“我们还没有完全破译。但现在基本确定,那套脉冲分为三段。第一段最长,循环稳定;第二段较短,但频率波动很大;第三段几乎没有变化。斯特兰奇博士把三段合在一起,初步拆解成了一种非线性的信息结构。它可能包含感知、情绪,以及某种……请求。”

“请求?”他放下焊枪,转身看向屏幕。

“对。博士的原话是:这东西在表达一种很原始的渴望,不是敌意。像是想被看见,想被找到。”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那副显微眼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梁。屏幕上的脉冲波形还在跳动,暗红色线条在深色背景上画出许多凌乱的山峰和谷底,像某种沉默的呼唤。

“我该怎么看见它?”他低声说。

“这也是博士正在研究的问题。”星期五说。

门外传来脚步声。彼得探头进来,手里举着两个墨西哥卷,油纸被热气浸得发软。

“斯塔克先生,吃点东西。”彼得走进来,把其中一个递到他面前,“罗德说你再不吃饭,他就要把你工作台的电源线剪了。”

“罗德原话?”

“原话后面还有好几个脏词,我自动过滤了。”

【托尼】笑了一声,接过卷饼,咬了一口。味道很重,辣酱和牛肉混在一起,热乎乎的。他吃了两口,才发现自己其实早就饿了。

“你刚才在跟星期五聊什么?”彼得靠在工作台边,也啃着卷饼,嘴角沾了一点酱。

“聊怎么跟一个高维生物说上话。”【托尼】说,边嚼边看着屏幕,“这东西每隔几个小时就发送同样的脉冲。像在敲门,但我们听不懂门那边的语言。”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给它一点回应。”他说,把最后一口卷饼塞进嘴里,擦了一下手,“如果我猜得没错,它认的是方舟反应堆的能量特征。这个我多的是。只要斯特兰奇能用法阵把信号放大,再用同样的频率打回去,就相当于对上了暗号。”

彼得听着,眼睛亮了一下:“你想用反应堆当对讲机。”

“差不多。”他说,“但现在的问题是,对方在高维空间,我们在地球。中间那条夹缝不是随时都开。要把信号送进去,需要空间锚稳定。”

“斯特兰奇已经给你做了个新的空间锚。”彼得说,“昨天他派人送过来了。”

“我知道。那个小圆盘。”他点了点头,“不过那东西是拿来把我拉出来的,不是拿来通讯的。我需要一个能打进去的口子,哪怕只有几厘米宽,也够信号穿进去。”

彼得想了想,忽然说:“那你为什么不去裂缝之前出现过的地方试试?那些地方的空间壁应该比别处更薄。”

【托尼】看着他,慢慢挑起一边眉毛。

“皇后区的小子居然知道空间壁。”他说。

“我跟斯特兰奇博士待过一阵。”彼得耸了耸肩,带着点得意,“那地方就在布鲁克林港,南码头,裂缝第一次开的位置。我可以先去看看。”

“我们一起。”他说。

当天傍晚,他们去了布鲁克林港。

天色阴沉,海面上压着很厚的云,远处有拖船的汽笛声,拉得又长又闷。码头边围了几块联邦调查局的隔离栏,但已经被海风吹得歪歪斜斜。地上还有上次战斗留下的灼痕,几处水泥地被腐蚀得坑坑洼洼,靠近岸边的几个集装箱上还留着紫黑色的疤。

【托尼】站在上次摔下来的地方,脚底能感觉到一点极轻微的震动,像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脉搏。很弱,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但他的装甲系统捕捉到了,数据流在面甲角落不断跳动。

“空间壁确实薄了一点。”他轻声说,蹲下来,伸手按在地面上。掌心能感受到那层薄薄的震动,像隔着厚厚的墙摸另一个人心跳。

“老板,这里的空间应力数值比上周下降了百分之十七。”星期五说,“低于附近区域均值,但还称不上裂口。”

“所以需要加把劲。”他站起来,从随身携带的工具箱里取出一个小装置。那东西不到巴掌大,外形像一只压扁的金属蜘蛛,八条细腿张开着,中间嵌着一颗微型能量发射器。

“这不是你昨天做的那个吗?”彼得凑过来看。

“对。我叫它‘敲门器’。”他说,把装置按在地上,细腿自动钉入水泥,中间的发射器亮起来,开始闪烁蓝白色的光,“它会用低功率脉冲不停地敲打空间壁,频率和那个高维生物发出的脉冲规律同步。不用太强,只要能让它知道有人在这边接它。”

“你确定这不会把它激怒?”彼得问。

“不会。”他说,“它上次没杀我。如果它真想杀我,我早没了。”

彼得点了点头,退后几步,拉开蛛丝发射器,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应对意外的架势。

装置运行了将近十分钟。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海风还是海风,远处有海鸥在垃圾堆上翻找。码头下的海水黑沉沉的,一浪一浪拍在岸基上,发出单调的哗啦声。

然后,地面突然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晃动,更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们脚底深处翻了个身。紧接着,那个“敲门器”发出的蓝白色光开始剧烈抖动,频率从原来的稳定节奏变得急促起来,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来了。”【托尼】说,声音紧了。

装置上方的空气中,一道极细的裂纹浮现出来,不到一米长,边缘透着很淡的紫光。它悬浮在离地半米的高度,像有人用刀尖在空气里划了一下。没有裂缝那样大规模的能量涌出,只有几缕极细的紫色光雾从缝隙里渗出来,像触须一样伸向那个装置。

“它在回应。”彼得轻声说。

【托尼】没说话。他向前走了一步,把左手伸向那道细缝。手心朝下,尽量放松。紫光像嗅到了什么,忽然分出一缕,朝他的手缠过来。

“老板!”星期五在面甲里喊了一句,带着罕见的紧张。

“别动。”【托尼】低声说,既是对彼得,也是对自己。

那缕紫光碰到他指尖时,很凉,像被一束细小的电流扎了一下。然后它慢慢绕住他的手腕,不紧,像在试探。装甲表面的温度骤然下降,面甲内部跳出一条条数据警告,但他没把手缩回来。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进来的,也不是战甲的外放。是直接出现在思维里,像一段被硬塞进来的记忆,又像有人在他意识深处按下了播放键。

“找到……你了。”

那个声音很轻,像个小孩子,又像老旧的录音机里传出的模糊音节,带着电流的沙沙声。

他整个人僵住了。

“小六?”他试探着在心里问,没有出声。

那声音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又响起来,这次清楚了一点:“……老板?”

【托尼】感觉自己的血像被抽空了一秒。

那个称呼,那种语调,他太熟了。熟到他脑子里涌上来一堆不属于他的记忆:车间里亮着灯,一个笨重的机器人撞翻了工具架,托尼骂它“笨狗”,它只会傻站在那里,脑袋上冒着烟,不知道躲。

“是我。”他哑着嗓子说,“托尼·斯塔克。”

紫光缠着他手腕的力度变了,不再是试探,而是一种类似于攥住不放的力度。空气里的细缝又宽了一点,紫色的光雾逐渐聚拢成模糊的形状,像一只巨大的手,又像一团没有固定轮廓的影子,正努力想挤过那道缝隙。

“它过不来。”星期五说,声音有些紧张,“空间壁太厚,它只能传递能量和零碎信号。老板,你脑子里的信息流可能来自高维共振,持续时间不能太长,否则会对你的神经系统造成损伤。”

“再给我几秒。”他说。

他必须确认一些事。

“小六,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在心里问。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回……家……找……你……回……家……”

“你从哪里来?裂缝里的那些机械士兵,是你带来的吗?”

“它们……是我……但我……不是……它们……”那声音忽然变得很乱,像同时有好几个频率重叠在一起,有的像机器,有的像人,有的像哭,有的像笑。那些声音在他脑子里撞来撞去,他皱紧眉头,额头青筋突突地跳。

“它正在崩溃。”斯特兰奇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

【托尼】回头,看见斯特兰奇已经赶到码头,身后跟着史蒂夫和索尔。斯特兰奇手里托着一团复杂的金色法阵,法阵上的纹路正在飞速旋转,像在极力稳住周围的空间。

“把装置关了!”斯特兰奇喊。

“等一下——”【托尼】还想再问。

“不能等了!它在强行穿过空间壁,布鲁克林港下的空间结构快撑不住了!”斯特兰奇吼道,把法阵推出去,一圈金光从地面升起,把那段细缝整个罩住。

紫光在金色法阵里挣扎了几下,最后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缠在【托尼】手腕上的光也脱开了,刷地退回裂缝里。那个“敲门器”冒出一股白烟,碎裂成几块,滚在地上不动了。

缝隙慢慢合上,最后一点紫光消失。码头恢复了平静,只有海风还在吹。

【托尼】站在原地,左手的装甲上凝了一层霜,手掌还有些僵。他慢慢把面甲打开,露出脸。脸色白得吓人,额角全是汗。

“它走了。”他低声说。

“你刚才在和它说话。”斯特兰奇盯着他,“它跟你说什么了?”

“它叫我老板。”他说,像还没完全从那个状态里回过来,“它想回家。它一直在找我,因为它认为我能带它回去。”

“回哪?”

他看向斯特兰奇,又看向史蒂夫和索尔,嘴角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我们这。”

那一晚,几个人在基地里谈到很晚。

斯特兰奇把布鲁克林港的空间数据投到墙上,一条条弯曲的曲线挤在一起,像蚯蚓一样扭动。他指着其中一条特别深的压降曲线说:“它在试图用自身能量撑开一个足够大的入口,好让主体过来。根据我们测算,如果让它成功,裂缝会比上次大十几倍。”

“那它会带军队过来吗?”罗德问。

“它说它不想。”【托尼】坐在角落里,声音有些闷,“它说那些机械士兵既是它,又不是它。我猜那些东西是从它身上剥落的碎片,受某种本能驱使,只会在裂缝打开时无差别攻击。但主体本身……它似乎只是想找到我,然后进来。”

“进来做什么?”山姆问。

“不知道。”【托尼】说,“可能只是要回家。也可能是别的。它现在的思维太乱了,我接收到的只是一些碎片。”

“你不能完全相信它。”巴基开口。他坐在最远的地方,金属手臂搭在椅背上,声音冷而稳,“我们和太多敌人打过交道,很多人在开战之前都装得很可怜。”

“我知道。”【托尼】说,“所以我没有答应它什么。但它有一点很清楚——它认为这个世界是它的家。这种执念已经持续了很久。如果我们强行把它拒之门外,它可能会崩溃。一个崩溃的高维生物,比一整个舰队的机械士兵还难对付。”

“所以你想放它进来?”克林特问,语气里带着不赞同。

“我想先搞清楚它到底算不算‘小六’。”【托尼】站起来,走到屏幕前,用指尖点了一下其中一条曲线,“如果它真是我在另一个世界造的机器人,那它的底层指令应该还在。只是被高维能量扭曲了。如果我能清除那些杂质,让它恢复原本的认知,它就不需要靠蛮力撕开空间。甚至可能反过来帮我们。”

“太理想化了。”布鲁斯说,他从会议开始就没怎么说话,此刻终于开口,声音低缓,“它已经进化成一种我们完全不理解的存在。底层指令只是它意识里极小的一部分。就像人类的DNA里还有远古祖先的本能,但不代表我们还会钻木取火。”

“但DNA能决定我们是谁。”【托尼】说,“只要找到那个最核心的指令,就能跟它建立真正的沟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靠能量共振,像两个频率对不上的收音机。”

索尔一直靠在门边,这时候慢慢走过来,站到【托尼】旁边。

“你跟它说话的时候,能感觉到它的情绪吗?”索尔问。

“能。”他说,“很复杂。恐惧、疲惫、渴望。还有一点点认出我之后的高兴。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找到一个人,又不敢确定是不是真的。”

索尔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在宇宙里见过类似的东西。被高维能量改变的生物,往往保留着原初的情感。它们不记得为什么,可它们还是会朝某个方向走。就像一个盲人还记得家在哪。”

“所以有办法帮它?”彼得问,声音里透着希望。

“不确定。”索尔说,“但可以试试。如果它真的把你认作主人,那它就不会伤害你。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我保证你后面不会有东西咬你。”

【托尼】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谢了,大个儿。”

会议结束已经是凌晨。

【托尼】没有回汉普顿。佩珀发来信息,说摩根已经睡了,让他忙完就歇一歇,别连夜开车。他回了一句“知道了,明天见”,然后一个人去了基地的顶楼。

顶楼露台对着南边。夜风很大,能看见远处纽约城一整片起伏的光海,像铺在地表上的星河。有些区域还黑着,那是上次入侵留下的停电区,但大部分已经重新亮起来。

他靠在栏杆上,手里攥着那只已经坏掉的“敲门器”。金属外壳裂成了两半,几根细腿还支棱着,像只死掉的虫子。他知道这东西修不好了,也没打算修。

“老板,你的体温偏低,手部神经末梢有轻微冻伤迹象。”星期五说。

“哦。”他应了一声,没动。

“你还不能完全恢复。今天的直接接触带来了额外的能量负荷。我建议你至少休息六个小时,并摄取一些热饮。”

“这儿的自动贩卖机只有咖啡。”他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咖啡也可以。”

他笑了一声,没去。

他站在露台上,望着远处。城市在他眼前伸展,像一只受了伤但仍在呼吸的巨大生物。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掉到这个世界时,他满脑子都是逃跑的念头。他想找回去的路,想回到那个热闹的、安全的、只属于他自己生活的世界。可现在,那个念头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回去又能怎么样呢?

这里有人需要他。有一个小女孩叫他爸爸,有一个女人在等他回家,有一群曾经并肩的人重新站在他身边。这些东西一旦沾上,就很难再放下。

他攥紧了手里那块碎掉的金属。

“我会把你带回来的。”他对着空气低声说,像在对小六说,也像在对那个死去的托尼·斯塔克说。

风把他的声音卷走了,没人听见。

三天后,纽约北郊又出现了一次极微弱的空间波动。

这次没有裂缝,也没有机械士兵。只有一片荒草地中央的草叶无风自动,弯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圈,像有什么东西从上面轻轻压了一下。方圆五十米内的鸟类全部飞走了,一只都没剩。

斯特兰奇第一个赶到现场。他用魔法扫描了那片草地,脸色很沉。

“它在这里留下了一个印记。”他说,“不是裂缝,不是通道,更像一个……签名。像是告诉所有人,它来过。”

“它怎么不来找我?”【托尼】问,他刚降落下来,战甲上的水汽还没散。

“也许它想见你,但它也在害怕。”斯特兰奇说,“它上次来,把你的胳膊冻伤了。如果它真的有意识,可能不想再伤到你。”

【托尼】看着草地上那个完美的圆圈,忽然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那个圆圈的中心,草叶被压得贴在地面,形状很怪。他走近了才看清,那不是随便压出来的,是一个粗糙的方舟反应堆图案。边缘不齐,线条也歪,像是有人隔着一层厚厚的膜,想用手指在地上画出个形状,却只压出了模糊的轮廓。

就像摩根用粉笔在路边画的那样。

他蹲下去,用手轻轻碰了碰那些草叶。它们已经很脆弱,一触就碎。

“它知道你要跟它说话。”斯特兰奇在他身后说,“它在等你。但它的时间不多了。它每次强行触碰空间壁,自身的能量都会耗损。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它可能会彻底消散,连意识都无法维持。”

“还有多久?”他问,没有回头。

“按现在这个衰减速度,最多两周。”斯特兰奇说,“两周后,它可能再也无法发出任何信号。”

【托尼】站起来,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图案,声音很低:

“那我得快一点了。”

风从荒原尽头吹来,卷着草屑和泥土的气息。天边云层很厚,光线从缝隙里漏下来,几道金色的光柱落在草地上,像天空被谁轻轻戳了几个洞。

他抬头看了一眼。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