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不比你多。”他说,“我在我的世界里,打过响指。然后我到了这里。如果你觉得我有无限宝石,你可以来搜。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手心出汗,后腰还因为昨天没睡好有点酸。没有宝石。”
罗斯盯着他,脸色没变。旁边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官在电脑上敲着什么,屏幕的光映在他镜片上,一跳一跳的。
“我们暂时不会采取强制措施。”罗斯说,向后靠去,“但你会被列入重点观察名单。你所有的战甲活动,都要向军方报备。否则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对国家安全构成威胁。”
“那可不行。”【托尼】说,“如果你要我报备每一次启动战甲,那下次纽约再出事,我是不是得先发个邮件?”
“你可以不报备。”罗斯说,“但你最好盼着不再出事。因为一旦出事,我们会有很多双眼睛看着你。”
说完,他合上文件夹,站了起来。
“今天的谈话没有结论。但我们会再见面。”
他走出会客室时,军靴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很响的节奏。其他人也跟着退了出去,像是排练好的一样。
等门关上,【托尼】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一点没变。”他说。
“你也没变。”罗德说,“你居然没把咖啡泼他脸上。”
“我在进步。”【托尼】说。
佩珀轻轻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掌心蹭了蹭。他转头看她,她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史蒂夫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
“罗斯不会轻易松手。”史蒂夫说,“但他现在不敢逼得太紧。他知道,如果你身上真的有宝石能量,把你逼急了,对谁都没好处。”
“所以我现在成了个烫手山芋。”【托尼】说。
“也未必。”史蒂夫回头看他,“至少,我们还有时间。”
窗外天色阴沉,华盛顿的天际线在灰云下显得很低。
他坐在那里,看着那只被佩珀握住的手,忽然觉得,也许自己不该再有太多顾虑。
他已经站在这儿了。
那就继续站下去。
汉普顿的清晨总是带着海雾。
雾从海面上漫过来,像一层薄薄的灰纱挂在院子里的老橡树上。草叶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厨房的灯亮得很早,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溢出来,照在门廊前的木地板上。
【托尼】坐在餐桌前,左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右手拨弄着平板屏幕上的数据。他昨晚没怎么睡,眼睛下面青了一片,头发也乱糟糟的。星期五说他的睡眠质量已经连续四天低于基准线了,他没理。
“你又没睡好。”佩珀从厨房里出来,把一份炒蛋和烤面包放在他面前,语气里带着那种已经说过一百次但知道没用还是会说的无奈。
“我睡了。”他说,眼睛没离开屏幕,“四点睡的。”
“现在是七点。”
“那也有三个小时。”
佩珀叹了口气,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她今天要回公司处理一些事情,身上已经换好了衬衫和西装裤,头发也盘了起来,整个人看着干练又利落。但她的目光落在【托尼】身上时,明显有些担心。
“华盛顿那些人又给你发邮件了?”她问。
“罗斯没发。是他手下一个叫贝克尔的技术官,三天两头发数据包过来。昨天半夜还发了一份,让我提交战甲的能量频谱报告。”他说着,把平板转过去给佩珀看,“这些人是不是觉得我在度假?”
“他们只是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
“他们知道。”【托尼】把平板拿回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他们就是想知道,我身上那点宝石残留到底能不能被复制、被剥离、被装到别的什么东西上。”
佩珀没说话,低头喝了口橙汁,表情有些紧。
“摩根还没起。”她换了个话题,“你一会儿送她去学校吗?”
“我送。”他说,随手把平板锁屏,“正好要出去试试新装甲的低速飞行。顺便送她。”
“小心点。”佩珀说,“别飞太快。”
“我什么时候快过?”他笑了一下。
佩珀也笑了,没揭穿他。
摩根的小学离海不远,红砖墙,白窗框,门口挂着几面被海风吹得翻卷的旗帜。八点不到,校门口已经停了一排车,家长牵着孩子往里走。几个小女孩背着书包聚在一起说话,笑声尖尖细细的。
【托尼】站在车旁边,帮摩根把书包背好。她今天穿了一条黄色的小裙子,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一边高一边低,是他早晨临时给扎的。他蹲下来,把低的那边拆了重新绑了一下。没绑好,还是歪的。
“就这样吧。”他看了两眼,放弃了。
“妈妈绑的比较好看。”摩根小声说。
“那你想让妈妈每天飞过来给你绑头发吗?”他扬起一边眉毛。
摩根咯咯笑起来,伸手抱了他一下。她人小,力气更小,但那个拥抱很扎实,整个脑袋埋在他胸前,耳朵贴着他胸口方舟反应堆的位置。
“你在发光。”她贴着他胸口说。
“什么?”
“你这里暖暖的,还会嗡嗡响。”摩根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他,“我能听见。”
他愣了一下,喉咙里泛起一阵又热又软的东西。他没说话,只是用右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又把书包带子扶正。
“放学我来接你。”他说。
“好。”摩根点头,跑进校门里,回头冲他挥了好几次手。黄色的小裙子在晨雾里亮晶晶的,像一小团跳动的光。
他站在车旁,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等他转过身,发现后门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了一半车窗。罗德从里面探出头,胳膊架在窗框上,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你刚才那表情,我拍下来能卖钱。”罗德说。
“你敢拍我就敢把你那套战甲的推进器拆了。”【托尼】拉开门坐进去。
“你拆啊,反正你手痒。”罗德发动车子,往郊外废弃工厂的方向开,“今天试什么?飞行稳定?武器校准?还是那套新的防御矩阵?”
“都测。”【托尼】说,右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有节奏地敲着,“时间不多了。华盛顿那些人不会一直等着,我得在那之前把装甲调到最好状态。”
“你怕他们来硬的?”
“罗斯这个人,从来不会来硬的。”【托尼】看向窗外,声音淡下来,“他会把网一点一点收紧,等你发现自己动不了的时候,已经晚了。所以我得先把自己弄成一张他们网不住的东西。”
罗德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你这种语气,听起来像要跟他们开战。”
“不。”他说,“我只是不想再被任何人控制。”
空气安静了几秒。罗德转动方向盘,车子拐上一条偏僻的乡间小路。路两旁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被风压得伏向一边。
“我们都在。”罗德说,“你以前总是一个人扛。现在不用了。”
【托尼】没回头,但嘴角轻轻抬了一下。
工厂里光线昏暗。
旧厂房的屋顶漏了几个洞,光从破口里斜射进来,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画出几道亮柱。风从裂开的墙缝里灌进来,吹得地面上的碎纸和枯叶乱转。
【托尼】已经穿上了战甲,站在厂房中央。那套甲重新修复后,表面的红金色比之前更亮,一些接缝处还带着新焊接的痕迹。左臂的外甲换了新模组,线条更紧凑,活动起来几乎没有声音。
“开始吧。”他说。
面甲合上,眼前的全息界面亮起来。能量读数稳定,飞行系统自检通过。他先做了几个基础动作,抬手、握拳、转动肩关节,然后推进器点火,整个人缓缓升到半空。
“低速飞行测试,高度三米,速度零点二马赫。”星期五报了一串数据。
“太慢了。提到零点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