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焰忙跑过去，从炭心身边冲过，滑动脚步停在玳瑁色武士身边。

狮焰怎么回事？

梅花落正在地上扭动着，她的前腿被一重黑莓缠住了，她的脸痛苦的扭曲着。刺掌蹲在她身边，用牙齿咬着那根黑莓藤，轻轻将它从梅花落脚掌上松开。

刺掌别动。

他轻声说，

刺掌你越挣扎，昨晚的战斗就痛得越厉害。

梅花落嘘！

梅花落示意刺掌。然后她内疚地看着狮焰。

狮焰僵住了。原来这些猫不是伴侣！他们是在梦中一起训练。狮焰感觉四周的树木正向他逼近，树枝仿佛向他头顶压下来，凤尾蕨从四面八方向他蔓延过来。他吃力地深吸一口气，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愤怒地想。

他颤抖地看着刺掌将黑莓疼松开，扶起梅花落。如果他连族猫都不能信任，他还能信任谁呢？他回头看去。炭心站跑过来检查梅花落的伤势。她也在黑森林训练吗？狮焰思绪从一只族猫身上飘到另一只族猫身上。突然间，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变得那么陌生，那么冷漠。

狮焰给她检查一下。

他命令炭心。但炭心已经在嗅梅花落的肩膀，然后又用脚掌轻轻压压。

炭心疼吗？

梅花落呻吟一声，但摇了摇头

梅花落只有一点疼。

炭心能使力吗？

炭心问。

梅花落试了试。她用脚垫撑着地面，脸色从紧张变成轻松。

梅花落能。

她喘着气说，

梅花落疼，但我能走。

炭心转向狮焰。

炭心她的肩膀没发热，只是轻度拉伤，她不需要太——

狮焰打断她的话

狮焰你确定？

炭心眼里闪着怒火。

炭心我当然确定！

她又烦躁地甩了一下尾巴尖。

狮焰眯起眼睛。她讨厌我质疑她的巫医技能吗？或者，她不喜欢被迫覆行巫医职责？他还没得出结论，炭心已经开始轻轻推着梅花落往坡下走去。

刺掌焦急地跟在她们后面

刺掌你真的没事吗？

梅花落我们到湖边时就好了。

梅花落向他保证道。

炭心回过头，捕捉到狮焰的目光。

炭心我们的学徒受过比这更重的伤。

她告诉他，

炭心只要她几天内不跑不跳，就没事儿。

狮焰她应该回营地吗？

狮焰问。

梅花落不，我要和你们一起。即使我不能追赶猎物，也可以帮着将猎物送回营地。

梅花落喊道，她走的更快了，仿佛要证明她的话。狮焰叹息一声，跟上他们。

然而，他们并没不到多少新鲜猎物。刺掌捕猎动作很笨拙，他在湿滑的鹅卵石上滑倒时，弄出很大的响动，惊飞了湖边的鸟儿们。狮焰有些心烦意乱，他一直紧跟在族猫们身边，倾听他们的交谈，留意他们是否会透露出任何与黑森林训练有关的线索。炭心的心思好像也在别处，竟然让一只老鼠从它鼻子下逃走了。

狮焰带领捕猎队回营地，他嘴里叼着一只麻雀。火星正在高岩上打盹，松鼠飞在他身边。灰条和米莉躺在育婴室外，黛西和香薇云正把一团团苔藓摊在太阳下晾晒。鼠毛坐在长老巢穴入口处，眼睛盯着前方。波弟坐在她身边，老公猫的声音沙哑，听上去像远处蜜蜂的嗡嗡声。

狮焰向新鲜猎物堆走去，炭心跟在他身后。梅花落叼着一只尖鼠，一瘸一拐地跟在他们后面。

黄蜂条你们就抓到这两只猎物？

黄蜂条向她跑过来，

黄蜂条秃叶季还没到呢？

炭心用鼻子将他顶开。

炭心她的腿受伤了。

她嗅嗅梅花落拉伤的肩膀，

炭心现在感觉怎样？

梅花落急忙闪开

梅花落我告诉过你！我没事！

狮焰看到炭心眼里闪过一丝受伤的神情，他放下麻雀。

狮焰如果你觉得痛，晚上无法入睡，就去松鸦羽那里要一些罂粟籽。

他又望向黄蜂条，

狮焰松鸦羽回来了吗？

黄蜂条点点头

黄蜂条你们刚走他就回来了。

狮焰他没事吧？

黄蜂条耸耸肩。

黄蜂条他呵斥榛尾挡了他的路，责骂樱桃爪踩了香薇云的苔藓，命令狐步和蟾步去采紫草。

他谨慎地回头看看，

黄蜂条因此，我猜他没事。

荆棘屏障沙沙响起。狮焰转过头，看到冬青叶正扭动身子钻出屏障。玫瑰瓣、莓鼻和白翅跟在她身后。莓鼻高昂着头，眼睛在放光，他嘴里叼着一只肥美的鸽子。

火星从高岩上站起来

火星边界平安无事吧？

冬青叶是的。

冬青叶在乱石堆边停下脚步，

冬青叶我们已经更新了影族边界的气味标记。以前的标记有点儿成旧了。

火星好！

火星跳到空地上，

火星你们查看了地道入口吗？

冬青叶点点头

冬青叶没有入侵迹象。

灰条走过空地。

灰条风族上次被我们打退之后，不敢回来了。

当他看到莓鼻叼着的鸽子时，眼睛亮起来，

灰条多漂亮的猎物啊。

火星抽抽胡须。

火星我想，你最好率领下一只捕猎队。

他指着老朋友圆滚滚的肚子说，

火星你该伸伸腿脚了。

灰条假装生气地瞪大眼睛

灰条你知道的，都是毛。

他还一屁股坐到地上，露出一大片柔软厚实的灰色腹毛。

冬青叶咕噜笑起来

冬青叶你看上去就像这只鸽子！

白翅绕着灰条转了一圈，仔细打量着他

白翅你一定会安然度过秃叶季。

灰条站起来，抖松皮毛

灰条优秀的武士需要强壮的体魄。

狮焰一征，他身上的毛随即直立起来。优秀的武士需要强壮的体魄。灰条也在黑森林训练吗？

冬青叶你没事吧？

冬青叶在他耳边小声问。

狮焰没事。

冬青叶走吧。

冬青叶把他往营地入口推，

冬青叶我们去散步。

营地外面，落叶季初期的阳光从树间照射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缕缕清冷的光影，在冬青叶的黑色皮毛上留下斑驳的阴影。狮焰跟在她身后，沿着小路向老橡树走去。

冬青叶出什么事了？

冬青叶的眼睛一直看着小路。

狮焰没什么。

冬青叶甩甩尾巴

冬青叶你今天上午几乎没说过话。

狮焰我要做的事情太多。

难道她已经忘记，他应该独自阻挡黑森林吗？

冬青叶我看到你看炭心的目光了。

一根长满苔藓的树木挡住去路，阳光洒落在开裂的树皮上。

狮焰那又怎样？

狮焰说。

冬青叶这让你很烦恼，对吗？

冬青叶猜测道。

狮焰停下脚步

狮焰什么？

冬青叶炭心就是炭毛。

冬青叶摇摇尾巴，

冬青叶这也让我很烦恼。

她变换站姿，

冬青叶她曾是我最好的朋友，在我——

她的声音小下来，

冬青叶在我离开前。但现在，我不知道我回来看到的是谁。是炭心还是炭毛？她曾经是炭心吗？

她那双绿眼睛暗淡下来。

第四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