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红色

那天天气阴冷，零星飘着几丝微雪，街灯被昨晚的大雪浇了满身，公交车红顶子上的残雪像流动的瀑布，随着车子起伏不时抖落。

俞汀抓紧了手里的暖手宝，走向大礼堂。

随着温度一丝丝传向手心，俞汀听着自己的脚步终于踩到了红色的地毯上——不再是坚硬鞋底摩擦大理石的闷响。

她看了看，是每个班负责做旁白的同学率先进场排练。其余六百多号学生正在教室里听年级主任自习负责的广播通知，无非是不要大声喧哗、注意保持纪律等老生常谈。

俞汀看了眼台上脊背笔直的二人，无来由的艳羡。

成晋一身灰色西装，沈廓一身衫蓝礼服。

真没想到，自己这么努力去争取的主持团的席位，最终还是被二人坐了去。

他们低头背着串词，闭上眼去默背，让俞汀想起当初成晋在自己朗诵比赛时身侧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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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把俞汀因为焦虑而揉烂的稿纸捋平，一双透亮的眸子里盛满了信任。

成晋“你可以的。”

你是最棒的。

那是俞汀第一次了解，目若秋波的真实含义。

那双快要流出晶莹液体的眼睛，原来这么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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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班……俞汀，简单来念两句，试一下麦克风角度和灯光。”

她走上台去，微微调整站姿，扫视台下。

成晋的眼里情愫很多，看不出色彩，只有唇角带笑。可另一个人，就不同了。

季宇昂坐在正中间，毫不避讳地与她对视。

季宇昂“加油。”

他的口型在黑暗的氛围中仍然清晰，俞汀只好摘下眼镜。

这样就看不清一切会来压力的人和事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不薄不甜腻，但是带着干脆的清冷劲儿，该有感情起伏的时候抑扬顿挫得当。

沈廓“她，挺不错的。”

沈廓冲着成晋小声说了一句自己并不情愿承认的事实。

成晋“当然，哪儿都不错。”

翘起嘴角的瞬间，手机嗡嗡震动，成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紧皱，转身离开。

“喂妈，怎么了。”

“你爸喝多了，去不了公司了，我这脱不开身，你爷爷又出去走丢了。你看看你那儿忙不忙，不是说今天校庆吗……抽个空回家里帮个忙，我已经让隔壁你张叔张姨去找……”

“知道了，我现在回去。”

看了一眼表，两点半，应该来得及。

对于成晋来说，这种事真的是家常便饭，家里有一个经常出去应酬的父亲，和母亲总是吵架，最近正在闹离婚；爷爷是阿尔兹海默症患者，奶奶前几年去世；外公外婆住在郊外，这样紧凑的生活压的他喘不过来一口气。

短叹了一声，他和教导主任简单说了情况就转身跑开，撞上退场的俞汀。

胸口紧贴，呼吸急促，他顺带手揉了揉面前人的发顶。

“很不错，等我回来。”

他冒冒失失的离开，留下俞汀原地的不知所措。

没有源头的一句灰色地带话语，会在他人心里激起怎样的波澜。

“表现很好，小俞同学。”

季宇昂从座位上走下来，低头这么看着她。

俞汀这才发现比起一年前他已经换了刘海更长更错落的流行发型，衬得整个人愈发帅气。

“谢谢。”

季宇昂刚想开口，教导主任就通知所有人准备就位，其他学生准备进场。他蹙眉，却也不得不妥协。

和命运，谁都得学会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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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涌来，嘈杂的声音盖住了所有蠢蠢欲动的踪迹。

俞汀不由得想起当初参加跳舞比赛的时候也是在这个地方，那个时候……

她看了一眼季宇昂，他也是坐在那里。

第一个就是他们班，她和秦之巷宋弋一行人候场，只见秦之巷深呼了一口气，吹得俞汀脖颈发痒。

她转过身，秦之巷带妆的样子真的勾人魂魄。

一双有神的眸子化了万般柔情，俞汀听见心底坚冰訇然融化的声音。

“哥帅吧。”

捋了捋头发，俞汀嗤笑一句转过身。

“得了吧，瞧你那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