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光觉得自己最近真的是个混蛋,他喜欢上了自己兄弟的女友。
那天,他跟翟潇闻本来在喝酒。

“翟潇闻,你说,我俩都单身这么久了,干脆以后我俩一起过吧。”

“夏铁刚,你别恶心我。”

“谁要跟你过日子啊,我有女朋友的。”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刚找的。我干嘛什么都要跟你说啊。”

“自己找不到对象,别把我跟你归到一类。”

“我是找不到吗?我是不想找,没合适的。”

“我还是不信,有本事你带出来让我见见啊。”

“见就见。”
隔天下午,翟潇闻带着传说中的女朋友如约而至。

“来,铁汁,你自我介绍一下。”

“翟潇闻,别喊我铁汁!”
安知月没好气地回了翟潇闻一句,转头像换了个人一样对夏之光甜甜一笑。

“你好,我是安知月,翟潇闻女朋友。”
女孩扎了个高高的马尾,穿了件背带裤,面容上并没有过多的妆容做修饰,但却美好的想让人捧在手心。
夏之光看着她的笑愣了愣神。

“你...你好,夏之光。”
夏之光第一次在一个女生面前说话磕巴了。
他们三个在咖啡厅里坐了一下午,夏之光坐在他们两个人的对面。
他感觉得到虽然安知月一直对他笑,但笑里充满了疏离和客气,而她和翟潇闻不仅相互调侃还时不时打闹两下。这亲密的互动看的他心里越来越难受,他好想她也能像对翟潇闻那样对自己。
他知道,对不该动心的人心动是不对的,但心动这种事是把持不住的。
那天分别以后,夏之光只是将女孩的笑脸埋藏在心底深处,他觉得还是应该等待适合自己的那个人。
夏之光像往常一样和朋友走在学校的走廊上,肩上背了个斜挎包,脸上透露着没心没肺的笑。
整个人哪怕什么都没做,就是这样平常地走着,却也照样吸引了不少女生投来的目光。
他是不缺追求者,但就像他和翟潇闻说的那样,没有合适的,或者说没有他喜欢的。
他侧脸和朋友说着话,却没注意到,身旁经过的娇小的女孩。
一不小心,他撞到了她,连带着她手上的东西全部散落了一地。

“对不起!你没事吧!”
夏之光立刻蹲下身去,语气充满了抱歉,想要帮她捡起掉落的东西。
可是面前的小人带了一个大大的黑框眼镜,散落的黑丝遮住了她的面庞,她一把拍开了夏之光想要伸出的援助之手。

“我自己可以,谢谢。”
夏之光虽没有看清她的脸,但隐约觉得她身上的味道让他有一种熟悉感。
所以即使她拒他于千里之外,他依旧坚持站在旁边不肯走。
直到她站了起来,虽然她依旧低着头想要刻意隐瞒自己的样貌,但比她高了一个头的夏之光还是看到了,是他藏在心底的那张脸。
他急切地抓住她的手,不舍得放开这份偶然的幸运。

“安知月。”
他肯定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但是她却完全不像那天那个面带笑容充满活力的女孩,而是满脸的冷漠。

“你认错人了。”
然后用力地甩掉了他的手,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夏之光一整个下午又被那张脸充斥了脑海,虽然态度性格和那天全然不同,但他肯定那张脸就是她。
他想起来她抱着许多的画册和涂料工具,所以为了解决心里的困惑,自己一下课就去到了美术系门口。
安知月放学时,只是觉得一点点奇怪,今天门口怎么这么喧闹,不过她也不爱多管闲事,拿上自己的东西就准备离开。
只是处于人群之中的夏之光,一眼就望到了自己想找的人,他立马大喊了一声。

“安知月!别走!”
其他同学立马换上探究的眼光看向后门的那个女孩。
安知月头皮发麻,这下也不好否认自己不是。她转身就准备直接走掉,这样至少有什么麻烦能留到明天。
谁知道,夏之光又语出惊人!

“诶,翟潇闻怎么不来等你啊?”
其他同学都惊了,什么情况?安知月是他们班谁啊?平时名字都没怎么听过的,现在居然一下子同时勾搭上了体育系系草和音乐系系草。
她很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走到他的面前拉着他就跑。
夏之光虽然内心存在着很多困惑,但是被她拉着的时候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笑了,笑的很灿烂。
直到小姑娘把他按在后花园的树上壁咚时,他还在傻笑,搞的安知月觉得这家伙不会是个傻子吧。

(凶)“你到底要干嘛!”

“会不会看脸色啊?没觉得我不想跟你认识吗。”
她虽然板着脸,语气冲冲的,但这其实是夏之光想看见的。那个真实的她,而不是只会笑的玩偶。

“心有困惑,总得来解惑吧。”

“你跟翟潇闻到底什么关系?”
安知月瘪了瘪嘴,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开了开口。

“商家和顾客。”

“啊?”

“翟潇闻是我的老顾客。”

“我的工作是订制女友。一般呢,是根据顾客需求变成他们心里的样子陪他们约会聊天之类的。”

“本来我的工作是不包含顾客对外公开我的“女友”身份的。但是,翟潇闻有钱啊,所以每次他就叫我去帮他挡桃花。”

“那天他居然就只是因为想在兄弟,也就是你,面前挣个面子,居然也把我叫去,后来被我骂了一顿。”

“噢~”

“所以你俩根本不是男女朋友。”

“没错。”

“那是不是我也能雇你。”
他这句话接的猝不及防。

“啊?”

“你也要挡桃花?”

“不是,我要你跟我约会。”

“我是可以啊,反正只要你给钱就行。”

“但你有什么必要跟我约会,你应该不缺女孩子约会吧。”

“怎么会?我跟翟潇闻不一样,没有女生喜欢我的,都单身二十年了,我也想找个女朋友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假装很难过的样子。安知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对于他是傻的这个想法更深了,她脑子得有多不好,才能把刚刚那么多人围着他那个深刻的情景给忘了啊。

“行吧,那你说说你的要求。”

“喜欢什么类型,打算什么时间。”

“我喜欢的类型...”

“可能我也不太清楚。你就做你就好了,不需要刻意演什么理想型。”

(我喜欢的,就是你。)

“至于,时间嘛...”

“我也有的是钱,我买下你工作的所有时间。”

“以后,你可要天天陪我啊,女朋友。”

“喔?我可是很贵的噢。”

“而且,呵,真实的我,你知道点什么?”

“你可要想清楚了。”

“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行吧,我一般也就周末算是我工作时间,你想干什么直接发我微信吧。这是我联系方式。”

“我只能说,尽量优先把时间空出来给你。但我其他的老顾客有什么急事我也是会选择去帮忙的。”

“可以。”
那周六,夏之光又看到了一个全然不同的女孩。她穿着小香风的毛衣和裙子,头上带着贝雷帽,披着一件长风衣,总的来说就俩字,优雅。

“看傻了?走吧。”

“嗯,好看,得多看两眼。”
她表面上面无表情跟他一起走着,但实际上她高兴害羞的不行,夏之光说话也太直白了吧。
他们两个并肩走向了游乐园。

“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可以。”
一整天他们就像其他真的小情侣一样,从刺激的过山车到悠闲的旋转木马,夏之光带她全玩了一遍,即使他自己对某些玩意怕到不行。

“你行不行啊,怕成这样?早这样,不去坐也没事的。”

“女朋友说想玩,再怎么样都得陪着吧。”

“你倒是胆子真大,过山车这玩意坐了下来气都不喘一下的。”
夏之光坐完过山车下来靠在隔壁的长椅上闭着眼睛休息。
安知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倒是笑了,一天下来她已经对他的直球免疫了。
她将手里的冰水轻轻地贴了贴他的脸。

“你歇会吧。”
夏之光感受到脸上那冰凉的触感后睁了睁眼,拿走了她手中的水,但却握住了她的手放在了他的脸上。

“这样舒服。”
他不再闭着眼,而是深情地与她对视。那股浓情,她看出来了,但她不敢深思了,眼睛瞟了瞟远处,着急慌忙地站了起来。

“走吧,去玩那个。”
他们踏上了摩天轮,两人紧靠着坐着,但安知月撑着脑袋看着窗外,脑子里在回忆这一天的事情。
向来,她身为“女友”为了满足顾客的喜好不断地要根据对方的要求去讨好去迁就。虽然说是约会,但她真的每次都累得不行,一点点除了疲惫以外的感受都没有。
但是,今天,她是快乐的。
夏之光跟之前的人都不一样,他会顾虑她的感受,他会主动去付出,虽然说他们是一场交易,但是她居然觉得幸福。
这是不对的。
这种幸福是泡沫。
她,是假的。
不能在工作中代入真实的情感,这是她的职业准则。
摩天轮升至最高处时,远处的响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烟花啊,她多久没看过烟花了。
夏之光用手环住她的腰,低头靠近她的耳边,他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显得格外有磁性。

“今天,你开心吗?”

“嗯,很开心。”

“真话?”

“嗯。”

“好,以后我会带你更开心的。”
夏之光觉得她的心里总是压抑着点什么,但是她发自内心的笑时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了。
他不想去问她为什么想要做这样的工作,他相信,日久会生情,他愿意等她。
之后,他们真的每周末都泡在一起,从游乐场,逛街,看电影到去远一点的地方看星辰大海。
安知月渐渐在他面前笑的越来越多了,但是夏之光还是会有一点小失落,每次他想更进一步接触,比如亲她的时候,她都会有意无意地避开。
每到这时,夏之光都会勉强地笑笑,然后揉揉她的脑袋,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明天我有事,下周再约。)

(好的,下周见。)
这是她第一次跟他说有事,虽然她很早以前就跟他打过招呼,但是真的到她要去找别人做别人的“女友”时,他的心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上了一样。

(今晚来喝酒吗?)

(来。)
第二天一整天夏之光一想到今天身边少了个小人就烦的不行。翟潇闻的消息来得正是时候,唯有酒精能麻痹现在的他。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居然来了以后给了他这么大个惊喜。
他远远地就看到了翟潇闻,正想打招呼,但没想到隔壁居然是他念了一整天的人。
她融进了这灯红酒绿的氛围之中,笑的张扬,又是一个不一样的她,只是他眼睁睁地看着她和自己的好兄弟亲上了。
夏之光的脑海中一时之间涌上的是什么呢?没有人知道,因为那种百感交集的情感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他走到她面前,委屈,生气,恼怒,眼角泛红。

“翟潇闻给了你多少钱啊?你就这么随便这么不知检点?”
转而他又挂上一个苍白的笑容。

“还是说,你就这么喜欢他?我这么多天对你做的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徒劳是吗?”

“夏之光,我从一开始就说了,我们只是交易。不要陷得太深。”

“那就这样吧,安知月,交易结束。”
从最亲密的人变成陌路人应该说的就是他们两个吧。
装作一如既往,云淡风轻,但他们其实都知道,缺失了那一个人的生活,已经变了,但他们都在掩盖这个事实。可再怎么掩饰,他们身边的人其实都看得明明白白。
翟潇闻实在忍不住了。

(哎呦,铁汁,我真是憋死了,看不下去了。)

(我跟安安真的没什么,我俩真是好朋友。)

(她其实家里挺辛苦的,爸妈去世的早,奶奶把她养大。)

(现在奶奶也病倒了,所以她才开始做这个工作的。)

(她还是很有原则的,一般说是跟别人出去约会,但是都是提前说好,没有肢体接触的。)

(那天是我俩演戏,找了个角度,真没亲上。)

(你也不表明心意,她也一直逃避,所以她就觉得不能这样不清不楚下去,她不想拖累你,你懂吧。)
夏之光看到这几条消息,顿在原地,但转瞬间,他不顾一切,逆着放学出校的人流跑了回去。
他果然是幸运的,她还没有走。
众目睽睽之下,夏之光抱住了她。

“如果你只愿意做交易,那我们便做交易。”

“安知月,我要买下你的余生。”

“夏之光整个人和他的所有都是你的。”

“请你不要离开他。”

“他真的太爱你了。”
所有的一切只因为那句爱绷不住了,那种幸福成真的感觉是她第一次感受到。

“我会拖累你的。”

“不会,你会变成我的一部分,我带你向前走。”

“那好啊,交易成功。我把我的余生都给你了,你要是敢违约...”

“我可不敢。”
他打断了她的话,封住了她的唇,这是他们余生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