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润玉私下猜出华宁的身份后,华宁每次外出,总能“偶遇”他。若只是一次两次倒也罢了,可回回出门都撞见,便绝非巧合能解释的了。
这日,因着锦觅与月下仙人日渐亲近,月下仙人那爱牵红线的老毛病又犯了,时常给锦觅和旭凤制造相处之机。
华宁与安云得知后,颇为气恼,便商议:往后月下仙人再约锦觅,或是锦觅独自外出,便由她二人轮流陪着。
恰好今日安云回了上清天,便由华宁陪锦觅下凡赴容越之约。
谁知到了容越在凡间的别院,等在那里的不仅有容越,还有那位近日来高频率出现的夜神殿下。
华宁挑眉道:“今日夜神殿下怎么也在?我还以为只有三殿下呢。”
润玉温和一笑:“今日润玉下值早,便来寻三弟下棋,怎料三弟有约,正要离去,却恰巧碰上两位仙子。润玉在此有礼了。”
“夜神殿下客气。”华宁道。
“是啊是啊,姐……啊!”锦觅刚要喊出口,被华宁踩了一脚,忙改了口,“姐姐说得对,夜神殿下太客气了!”
说罢,锦觅悄悄挪到容越身旁,低声问:“你大哥怎么来了?”
“我也不知。可我哥原不是这么说的,只是不知为何,每回我要见你,他总能掐着时辰到。”容越面露愁色,“你说,我哥莫不是对你也有意?”
“你胡说什么呢?”锦觅瞪他一眼,“我倒觉得,你哥对我姐姐有那么点意思。”
说着锦觅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咳咳……”华宁清了清嗓子,“我们还在呢,你俩就这么编排自家哥哥姐姐?”
华宁说完看向润玉,却见润玉也听到了那番话,非但未出声制止,耳尖反倒悄悄泛红。
察觉华宁的目光,润玉握拳在唇边假意咳了两声。
“这几日凡间正逢元宵灯会,不知润玉可否陪仙子去走走?”润玉注视华宁,温声问道。
“不了,我还是陪着妹妹为好。”华宁道。
“姐姐,锦觅有我陪着呢!”容越忙拉住锦觅的手,一脸急切。
华宁见锦觅竟红了脸,却未挣脱,心下顿时了然——看来这段时日锦觅与容越相处甚笃。她也不好再做那碍眼的烛火,便又看向一旁温柔含笑的润玉,遂点头道:“那便去吧。”
话音方落,润玉眼底的喜色便添了几分。
……
灯会上,华宁与润玉掩去真颜,换了寻常人家的衣裳,并肩行于人群之中。
“郎君这是陪夫人出来的吧?不如买束花给夫人?”一个小贩远远望见二人,待他们走近,忙笑脸相迎。
“你误会了,我不是——”华宁刚要解释,便听身旁润玉柔和的声音响起:“这花多少银钱?”
“十文一束。”小贩笑道。
“给。”润玉递过钱,取了花束交予华宁,“我知道华宁不缺鲜花,也见过比这更美的。不过入乡随俗,既是凡间灯会上的,沾沾喜气也是好的。”
华宁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欲言又止:“你是不是……”
“嗯?”
“没什么。”华宁偏过头去,犹豫片刻,还是接过了花。
二人继续并肩前行。
“华宁仙子。”润玉忽然开口。
“什么?”
“润玉本是天界边缘之人,众仙多碍于润玉身份,不肯亲近。蒙仙子不弃,愿与润玉为友。”
他顿了顿,声音轻缓,“润玉一身清寒,唯有一魇兽、一陋室。纵观全身,也只这逆鳞最为珍贵。润玉愿将此物作为友人信物赠予仙子,日后仙子若有需要,便用这逆鳞召唤润玉,润玉定当全力相助。”
华宁看着他掌中那片莹润的逆鳞,又抬眼望向那张温润端方的脸,一时脸色复杂极了。
她很不想自恋,但——
“润玉是不是喜欢我?”
润玉闻言一怔,随即凝视她片刻。
就在华宁几乎要逃开目光时,他轻声道:“是。润玉心慕仙子。”
华宁没想到他竟如此直白,张了张口,终究没说出话来。
“只是这或许是润玉一厢情愿,仙子不必回应。”润玉笑了笑,带着几分落寞,衬着那张脸更是令人怜惜。
“对了,润玉还有一事想问仙子,不知仙子可否告知?”
“何事?”
“那位曾经将逆鳞赠予仙子的友人,当年可曾对仙子说过什么?”
“哦,他呀。”华宁看着润玉,故意停了一拍,“他原本将逆鳞送我,说是报答我帮了他。后来我不肯收,他便趁我睡着时悄悄打入我体内。其他的……便没有了。”
“天地间的真龙,唯有父帝、我与容越三人。父帝与容越的逆鳞尚在,唯独润玉的逆鳞流落在外。”
润玉眸光微动,“逆鳞虽非奇珍,却极珍贵。那位友人能将它赠予仙子,或许……对仙子亦是有意?”
他顿了顿,试探道:“只是按仙子所说,那逆鳞是仙子幼时所得,那友人怕是从那时起便惦记上仙子了,怕是……”
华宁抿唇不语,心中却想:哟,按你这般说,岂不是你从小就惦记上我了?还试探什么?你若知道那友人就是你自己,可会自己打脸?
“怎么,润玉可是说错了什么?”
“没有。”
华宁低下头。
二人不再言语,继续前行。正走着,忽然一人撞了过来,润玉连忙揽过华宁,以自己的后背挡了那一撞。
“你怎么样?”华宁蹙眉问道。
润玉摇头:“无碍。仙子不必忧心。倒是仙子可还好?可有哪里不妥?”
华宁失笑:“我被你护着,能有什么事。”
“那便好。”润玉点点头,“这逆鳞仙子还是收下吧。日后润玉不在身边,也可护仙子一二。”
华宁闻言,抬头看着他,忽觉心头一阵悸动。
接过逆鳞,她低头摩挲了片刻,随后抬头:“润玉方才所说,可是认真的?”
“什么?”
“便是……润玉心悦我。”
润玉笑道: “自然是真的。”
“那……”
“嗯?”
“那便处处吧。”华宁想通了,抬头粲然一笑。
“仙子是说……”润玉有些不敢置信。
“嗯。”
润玉欣喜地将她拥入怀中:“润玉此生定不负仙子!”
华宁嗅着他颈边淡淡的龙涎香,轻声试探道:“听闻润玉与水神长女有一桩婚约,如今既如此,润玉打算如何?”
润玉知晓她这是在试探自己,心中了然。
无妨,无论如何,他都会用行动证明给她看。
“怎么?夜神殿下这是想左拥右抱?”华宁见他不说话,顿时有些羞恼地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润玉连忙解释道: “怎会?宁儿放心,待回天界后,润玉便送你回洛湘府,顺道向水神请罪,解除婚约。”
“那可是上神之约,你不怕吗?”
“只要有宁儿陪着,无论是天上还是人间,无论有无神籍,润玉都心满意足。”
华宁听到这里,这才满意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