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蓝氏！

夜里，蓝曦臣和蓝启仁在兰室谈话。

蓝启仁（温和）曦臣，莫玄羽不会再回来了吧。

蓝曦臣（温和）叔父似乎很不喜欢他。

蓝启仁（温和）莫玄羽性格顽劣，若是长久跟在忘机身边，会害了忘机的。

蓝曦臣（若有所思）叔父觉得忘机如今好吗。

蓝启仁沉默片刻，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蓝启仁（温和）曦臣，姑苏蓝氏如今好不容易恢复正轨，我不希望任何人影响你和忘机的道心，莫玄羽既被兰陵金氏逐出山门，自然是人品有问题，早些让他离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蓝曦臣（温和）叔父，曦臣以为，莫玄羽本性不坏，只是愿意胡闹了些。

蓝启仁（皱眉，凝重）你不觉得他这胡闹的劲头，太像那个人了吗。

蓝曦臣（恭敬）叔父教育得是。

蓝启仁口中的那个人，正是过去的魏无羡，那个时时自诩仙门百家人人都喜欢他的魏无羡。

可是，如果真的可以许愿，蓝曦臣倒愿意期许他活过来，哪怕仙门百家再战乱一次，因为这一次，他有了守护众生的力量，不会再重蹈十六年前的覆辙，可是唯有一件事他办不到，那就是让忘机快乐一些。

姑苏蓝氏无论老小，人人都觉得含光君强大且无欲无求，只有他知道，他这个弟弟，一次次问灵，将琴弦抚断，将自己重伤，也不过是为了找到一个人人喊打的不归人。

蓝启仁（温和）曦臣，时辰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蓝曦臣（恭敬，作揖）是，叔父。

静室！

得知莫玄羽离开，蓝湛竟然什么也没说，平静得就像他不曾来过一样，反倒是蓝景仪，白天还来哼哼了两句。

蓝湛拿出忘机琴，点燃香薰将江厌离的魂魄带了出来。

此刻她还只是缥缈的一团白雾，很难看清本来形态。

江厌离（温和）蓝二公子。

蓝湛（温和，作揖）江姑娘。

无论蓝湛如今地位如何高贵，但只要是见江厌离，他都会主动作揖行礼。

江厌离（温和）蓝二公子，你今天看起来很疲惫。

蓝湛（温和）我没事。

江厌离（温和）谢谢你救了我，但是我不可能再复活了，你不要在为我浪费自己的修为了。

蓝湛（坚定）江姑娘，我在寻找方法，我一定可以让你重生。

江厌离（叹气）是为了阿羡吧。

蓝湛没有反驳，因为对于江厌离来说，魏婴也是最为重要的人。

江厌离（温和）其实在围剿不夜天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不奢求可以重生，只是，如果这世间真的有重生之术，还希望蓝二公子能替我救救阿羡，他第一世活得太苦了，为了守护心中正义，他付出了太大的代价，若有来生，我宁愿他只做个贪生怕死的普通人。

话虽如此，可是江厌离也了解魏婴，若是真的再有一次机会，他还是会选择救所有的人，因为有的人生来就是为了守护，而使命，比生命更重要。

只是作为一个姐姐，她希望自己的弟弟可以活得无忧无虑。

陪蓝湛聊了一会儿，江厌离有些累了，她回到了锁灵囊中，蓝湛也收起了忘机琴。

莫玄羽一路下山，也不知走了多久，反正是到了镇上。

他身上还有些碎银子，随便找了个客栈，包了两日住宿，又要了些吃的，勉强还能度日。

晚上，客栈掌柜的过来敲门，递给了莫玄羽一大袋首饰，说是他故友送来的。

莫玄羽（温和）掌柜的，您弄错了吧，我没朋友。

万能龙套（温和）莫公子你说笑了，你怎么会没朋友呢。

莫玄羽（温和）那劳驾您和我说说，我那朋友长什么样子。

万能龙套（温和）这容貌我倒是没看清楚，不过他声音是真好听啊，而且看他穿着打扮，一看就是有钱人，口音像是清河那边的，手里拿了个折扇，其他我就不清楚了。

莫玄羽（温和）行，谢了。

万能龙套（温和）莫公子，那你早些休息，需要什么就叫我。

这么大一包首饰，这要是都给卖了，这辈子都衣食无忧了吧。

清河的大户人家，清河最有钱的莫过于聂氏，可是他怎么不记得有个清河聂氏的朋友。

不过嘛，这上门不要那可是大逆不道，如今他正缺钱，真是急他所急了。

客栈门口，聂怀桑上了马车，连夜赶回清河。

莲花坞！

江澄让人给金凌准备了一桌子宵夜，他坐在一旁看着他吃饭。

江澄（皱眉）你是刚要饭回来吗，吃相这么难看。

金凌（撇嘴，小声）舅舅，我好不容易才到你这儿的。

江澄（皱眉）遇到什么怪物了，把你打得这么体面。

金凌（撇嘴，愤愤不平）又是那个该死的莫玄羽。

江澄（皱眉）看看你那个没用的样子，你出身名门正派，连个兰陵金氏弃徒都打不过，你还出来夜什么猎。

金凌（委屈）他会好多邪术，你们什么都不肯教我，我怎么打得过他。

江澄（迟疑，犹豫）我…什么都没教你吗。

金凌（委屈）你教我什么了，你什么都没教我，你一见我就骂我，我每次见你你都凶巴巴的，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你别让我来了。

金凌委屈的扔下碗筷跑了出去，江澄愣了片刻也追了出去。

他承认，对于这个孩子，他是严肃了些，或许无形之中，他真的伤害了他。

江澄（严肃）来人。

万能龙套（恭敬）宗主。

江澄（皱眉，着急）叫上所有人，出去找阿凌。

万能龙套（恭敬）是，宗主。

金凌以前虽然也挨骂，也闹脾气，可是却从不敢和江澄赌气，今天他刚被莫玄羽欺负，回来江澄不仅没有安慰他，反而还要骂他，他委屈到了极点。

江澄找了很久也不见金凌的踪影，他突然想起小时候，他和魏无羡打架，姐姐每一次都会找到他们安慰他们，每次都会在爹爹罚他们的时候给他们求情，还给他们做那么多好吃的，金凌是姐姐在这世上留下的唯一的孩子，他怎么会对他如此的没有耐心，他怎么能一次次骂他，他真是个混蛋。

万能龙套（担心）宗主，附近都找遍了，没有发现小公子。

江澄（着急）再继续找，每个地方都仔细找。

万能龙套（恭敬）是。

江澄（着急）等等，找到阿凌告诉他，让他别怕，我不会骂他。

万能龙套（恭敬）是，宗主。

江澄一个人坐在云梦码头，这一刻他也觉得无比孤独，他成为了江家的一家之主，门下无数弟子，可是他却再也没有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回忆起以前的点点滴滴，爹和娘还在的时候，他何等的自在，虽然总是被管束，可内心是自在的。

他一个人在码头上坐到天亮，清早，弟子找到金凌，把他带回了江澄身边。

在外面待了一夜，金凌弄得灰头土脸，衣服也脏兮兮的。

金凌（紧张）舅舅……

江澄起身看着金凌，金凌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话也不敢说，低头等着江澄训斥。

可是他等了很久很久，却只听见江澄说了他完全不敢想象的三个字…

江澄（沉重）对不起…

金凌难以置信的看着江澄，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因为这可比打他一顿要不真实得太多了。

金凌（震撼）舅舅………

江澄伸手拥抱金凌，金凌觉得自己身上灰扑扑的有些为难，怕弄脏了江澄的衣服。

金凌（小声）舅舅，我身上都是灰。

江澄（内疚）对不起，我对你太严格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金凌（感动，哽咽）没有，我应该做得更好，不让你丢脸的。

江澄（心疼，内疚）不，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没有你优秀，你已经很棒了，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只要是对的事情，舅舅都支持你。

金凌（感动，哽咽）谢谢舅舅。

金凌今年十六岁了，可是这十六年来，舅舅还是第一次和他说话这么温柔。

他没骨气的哭了，心里所有的委屈瞬间消散，他只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好，再也没有半点怨言。

金凌（温和）舅舅，我们回家吧，你看，我给你抓了野鸡。

金凌指了指随行弟子手上拎着的野鸡，江澄再次红了眼眶。

江澄（温和）好。

不知不觉，他也十几年没吃过这野鸡了，记忆好像停留在了围剿不夜天的那一年。

他不敢触碰和过去有关的一切，莲蓬他很少吃了，莲藕排骨汤他也再没有喝过，还有那烤得乌漆嘛黑半生不熟的鱼……

他努力让自己成为了一个优秀的江氏宗主，是所有家主中最年轻的一个。

可是，他也是一夜之间被迫长大，他多想可以回到十六年前，回到他意气风发傲娇任性的那一年…

金凌（温和）舅舅，你怎么了。

江澄（温和，摇头）没事，想起了一个故人。

金凌（好奇）是好人还是坏人？朋友还是仇人？

江澄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回答金凌，更像是自言自语…

江澄（苦笑，沉重）是兄弟。

多想可以回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