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醒来,这朝堂中,早已变天。我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我也不知道我该何去何从,我偷偷看了一眼在一旁忙碌的素娘,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要让素娘好生活着。
素娘见我醒了,便放下手里的活,迎了过来:“公主,奴婢去给您端些吃食吧,您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我点点头,起身来到了桌子前。等来的,却只有一碗白米饭。“公主,您将就吃吧,上面送下来的,只有这些了。”
“素娘,你吃了吗?”我看着素娘有些躲闪的眼睛,就已知道了答案。
“奴婢不饿,奴婢早前吃过旁的垫了一口。”
我含着泪吃上两口,又说:“我不饿,有些饱了,我现在吃不下东西,素娘你吃掉吧。你不必不肯,你现在是我最亲最亲的人,有一碗饭自然是咱们两个的,素娘,我不希望你再离开我了。”
素娘这才依了我。
我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太阳将要落山了。“素娘,我昏迷的这些日子,外面发生了什么,其实我不相信裴家会杀害父皇,他们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念及旧情,也不会下此毒手。”
素娘哀叹一声道:“奴婢未曾离开过公主榻前半步,外面早已变天,咱们宫外,守着的都是裴朗殿下的人,可若非不是他的人,咱们恐怕也会被抓到牢中。”
我皱了皱眉头:“莫要再唤他殿下,他不配。裴松不顾民愤,赶尽杀绝,他的统治不会长久。素娘,你可还记得后院墙下有一个小洞子,马上天黑了,待会天黑,咱们便爬出去看看外面,我要找到父皇母后。”
素娘一听便跪了下来,“公主,奴婢求您,不可出去啊,眼下外面,都是想杀您的人,奴婢不能让您出去送死啊!”
我沉声道:“若是我们再不主动,死的会更惨,况且现在大概所有的兵力都聚集在牢狱周围,夜间宫内的巡逻者应该尚未安排完整,不会有事的。我想许多人大概都不服裴松的统治,若是有机会,我们拉拢一支队伍,去救出父皇母后。”
我明白,我不可以再是从前的赵瑟瑟了,我身上有着不可逃避的使命。
入夜,我与素娘两袭黑衣,从狗洞子里爬出。“素娘,我们从小路走,去牢狱后门。”
我嗅到了极大的血腥味,抬头朝向大殿的方向,两颗头颅悬挂于上。“素娘,”我哭道:“父皇,母后……”
素娘紧紧捂住我的嘴,不让我发出声来,不知不觉,她的泪也浸湿了我的衣领。“公主,是奴婢没用……”
良久,我的心静了下来,仿佛一切都死寂了。我跪下来,用父皇当年跪拜皇爷爷的礼数,对着大殿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三头。“父皇,母后,孩子如今苟活于人世,已经是愧对列祖列宗,待孩儿大仇得报,定下去于团聚!”
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素娘惊慌,拉起我便要逃,凌乱的脚步恰巧折断了一根树枝,脚步声便迅速向这边聚拢。
“糟了,定是巡逻的人。”我没有任何法子,只好用尽浑身力气拉着素娘向前跑。直到跑到了一座桥上,我才停下,因为已经无路可退。
裴朗早就已经恭候我多时了。
眼看着追兵越来越近,裴朗也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我急了,道:“素娘,士可杀不可辱,大不了一死!”说罢便要拉着素娘跳下去湖去。
裴朗慌忙冲过来截住我的腰,一个转身将我拉到身后。四目相对,我竟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可惜,灭门之仇,不共戴天!我用力的挣脱了他的怀抱,道:“你这是何意,我乃前朝余孽,你就不怕如今的陛下怪罪下来。”
“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
追兵追了上来。他们都是眼馋我的头颅,谁若是杀了我,黄金百锭。见了裴朗,他们行礼,其中一个嘴快的抢着说道:“太子殿下,小的们早就发现这个余孽流窜在宫里,便急忙赶来救驾。”
“前朝余孽赵瑟瑟已死,她是本殿下身边的侍寝婢女,你们回去定要如实禀报。”裴朗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行人,一行人也被他搞的莫名其妙。
于是,他带着我来到东宫,分了一间偏殿给我,还说以后唤我瑟瑟,瑟瑟只是东宫的一个婢女,仅此而已。
这样也罢,纵然是苟且偷生,可我也更方便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