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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致命游戏到盗墓世界(112)

综影视之山水如画君如诗

这句话落下去,房间里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层空气。

路徽音空着的那只手,指节攥得发白。

“徽音……”张海侠低声唤她。

路徽音没有应。像没听见,又像只是借着沉默发泄什么。下一秒,她起身走到吴美瑶跟前。

“有时候看着你的故事,总觉得好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你说,他们既然不喜欢女孩,为什么又要将女儿生下来呢?”

她像是在问吴美瑶,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母亲以前总和我说这样一句话——‘女孩子结了婚,就什么都有了’,话里话外都唯恐我会和他们的儿子争夺什么。每次我听她说这句话时,都觉得好难过。”

“什么都有了?”

“有什么?”

路徽音的语气里带上一丝讽刺:“我其实很想问问她,这话是在告诉我,让我用我的身体和健康去换那些我本可以拥有却被他们剥夺的东西吗?太荒谬了。这和卖有什么区别?还是那种倒贴式的买卖,因为除了要陪睡,还要养家、抚养子女、孝顺公婆……这些都是必要的活儿,只为换来一片栖身之瓦。”

房间里,没有人回答她。

吴美瑶仰头看着她,青灰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

路徽音低下头,对上那笑容,思绪又飘回自己身上。她忽然觉得没意思极了,她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却原来还是会疼啊。

她低头轻笑一声,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张海侠身上。那一眼很轻,像不经意的风,却停得比平时久了一点。眼底有什么复杂的东西,看不分明,大概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

“你喜欢我吗?”她问得很突兀。

张海侠不解其意,但看着她眼底快要碎掉的模样,沉默了几秒,还是轻轻点了下头。

路徽音笑了。

“可我很糟糕。我不懂得感恩,连我的父母说的话,我都没有办法真心赞同,甚至那些话落在我耳中,只剩下一个意思……”

她的话没有说尽,胸口却起伏得厉害,连呼吸也重了几分,“你说我是不是太不孝顺了?怎么能这样揣测他们呢?可怎么办,我每次一想起他们,就想到我就像是树上的一颗果子,果子还挂树上,但树已经不打算给它养分了,只等着它碾落成泥,然后树说——你看,果子本来就是会落的。”

话说到这里,路徽音的声音一直很轻。可话音落下的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绷不住了。

“什么狗屁道理?!”她猛地啐了一口,声音还带着颤,眼眶却倏地红了。

张海侠蹙了蹙眉:“徽音……”

路徽音没应。她别过脸,看向窗外。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像是一口恶气挣扎了许久。

半晌,她才回过头来。眼尾的那抹红还没褪干净,眼睛里却平静了下来,像一潭死水。她定定地看着张海侠,嘴角扯了扯:“所以,这样糟糕的一个我,你怎么会喜欢呢?”

连她自己,有时候都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张海侠看着她,没有回答,手指蜷缩了又松开,他想说些什么,可是说什么呢?

好像说什么都很苍白无力。

除了看着她平静地发疯,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他甚至不敢贸然伸手,怕她误会这是怜悯,又怕她一触即溃。

张海侠从来不是什么心肠柔软的人,更不是良善之人。真正良善的人,是做不了特务的。所以,作为南洋档案馆优秀特务出身的他,向来没有太多的同理心。这点上,哪怕张海楼,都比他有心多了。

就像曾经被张海楼捡回去的张海娇姐弟两。

也像这扇门的吴美瑶。

一直到现在,他都只是把吴美瑶当成一个需要完成的任务。至于她的故事,是否凄惨可怜,他并未过心。

可此刻,当他窥见路徽音几分过去,他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一下,有点细细麻麻的痒,还有点酸涩的疼。

沉默了片刻,他敛下眸,推动轮椅,来到了路徽音半步之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伸手,极轻地握住她按在胃上的手。

路徽音没躲。她垂着眼,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伸出另一手,代替她,轻轻替她揉着胃。

他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事实上,张海侠确实做过很多次,只是她从来不知道。

之前在门外,在张家,那些她胃疼得睡不着觉的夜晚,那些她以为没有人知道的、缩在被子里无声哭泣的时刻,他就坐在隔壁房间、开着门,听她的动静。

等她彻底睡过去了,他才推动轮椅,悄悄出现在她的床边。这些她都不知道,他也不需要她知道。

过了片刻,他松开手,抬头看向她:“还疼吗?”

路徽音没回答,手却很自觉地反手抓住他的,紧紧攥在手里。

张海侠看着她的动作,笑了笑,终于开口回答了她之前的那个问题:“徽音,你不需要这样试探我。”

他停顿了下,敛着眸,拇指像是无意地、极轻地在她手背上划过一道弧。

“张家没什么好人,我自然也是。所以你是好是糟糕,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他抬眼,看着她。那双眼里,是一种再安静不过的执拗。

“何况我并不觉得你糟糕。人在面对不公时,都会觉得委屈,乃至愤懑,这是人之常情,不光你有,我也有,张海楼也有,甚至干娘也曾有过。区别只在于我们能不能忍,会不会发泄出来,又是以何种方式发泄出来。”

他顿了顿。

“你问我喜不喜欢,我以为我表现得已经很明显了。”

张海侠喜欢路徽音,这件事,很早以前张海侠就确定了。

起初不说,是因为不敢。

那时她身边名正言顺地有着另一个人。他怕那份心意说出口,就成了她的负担。

在不被需要的时候,任何热烈的靠近,都是一种重量。所以他选择不惊扰。

就像他之前在南安号船上说的那样:“有些东西看见了,就该放下。看一眼就够了,不必伸手,也不必回头。”

后来不说,是觉得言语太轻。说出来的喜欢始终比不了做出来喜欢,他总是怕自己做得不够好的。

所以他只要一直坐在她看得见的地方,静静地守着就好。就像一盏灯,只要她需要,他就会一直亮着。她走过来,光就在那里。她走远了,光还在那里。

即便她忘了身后有光,光也从来不吭声。

就像现在。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宽慰的话。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没有相同的经历,人是不可能真正共情另一个人的。路徽音也不需要听他说那些没用的废话,那对她一点用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