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致命游戏到盗墓世界（80）会员加更

三人说笑着回到病房。

当然，说笑的实际上就张海楼一个，叽里呱啦跟说单口相声似的。张海侠和路徽音顶多嗯啊两声，跟给他捧哏似的，还捧得特敷衍。

病房门半敞着，路徽音手刚搭上门板，就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张海楼性子急，一探头，就手快地推开了门。

听见动静，那人转过身来。

“海鹤叔？”张海楼惊讶，又回头看了眼路徽音，“你的心理医生是海鹤叔？”

路徽音一路上的放松在看到张海鹤时已经收敛干净。她看了眼床柜上的闹钟，顿时明白了张海鹤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抱歉，忘记到了诊疗时间，回来晚了。”她的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

张海鹤没有在意她的冷淡。他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扫过张海楼和张海侠，最后落回路徽音身上：“左右今天我没别的事，你是现在和我去诊疗室，还是下午去？”

路徽音抿了抿唇：“现在吧。正好，张海楼应该也要带张海侠去处理下膝盖。”

张海鹤点点头，目光从路徽音脸上收回，“那现在过去吧。”

路徽音跟着他走出病房，走廊里偶尔有护士推着小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诊疗室在走廊尽头，张海鹤推门进去，示意她在沙发上坐。窗帘半拉着，光线被切割成明暗两截，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张海鹤在她对面坐下，没有急着开口，先倒了杯水递过去。路徽音接过来，指尖碰了碰杯壁，没喝，搁在了茶几上。

张海鹤观察着她的动作，语气平和：“放松些，刚才在窗边，我看到你和他们走在一起时，状态可比现在惬意多了。能聊聊那种感觉吗？”

路徽音抬眼看他：“因为他们不会探寻我内心深处的秘密，可您不一样。”

“所以你在我面前会本能地防御。”张海鹤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只是点了点头，“这是很正常的反应。你不用为此紧张，我没有任何评判的意思。相反，我只是想和你随便聊聊，你愿意说多少，都由你决定。”

路徽音沉默了片刻：“您想聊什么？”

张海鹤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端详一幅看了很多遍的画，每个细节都了然于心。安静了几秒后，他换了个方向开口：“你对张家的家族传统了解多少？比如，在婚恋关系上。”

路徽音微微皱眉，不明白他怎么忽然提起这个。

“我记得很早以前，张家的男女数量是差不多的。不过洪武年后，张家的女子就变得稀少起来。”张海鹤说得很随意，像在讲一段无关紧要的家族轶事，“从那之后，张家人，只要自己愿意，一夫多妻或者一妻多夫，都没问题。毕竟血脉要延续，人丁不能断。”

路徽音点点头：“可以理解。这点上，张家很开明。可您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个？”

张海鹤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过来问她：“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对不止一个人有感情——不是随便的好感，而是真正的喜欢——你会怎么看待自己？”

路徽音愣住了。

她以为他在暗示什么，但张海鹤的表情温和而中立，像一个纯粹的假设。她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时，目光变得很清很亮。

“我想，爱情的本质不是占有，但占有是它不可避免的阴影。”她的声音不快不慢，“真正的情有独钟，是在千万种可能性中只选择一个人。这种选择的排他性，恰恰是其庄严所在。如果一个人同时把心分给两个人，那每一份都不再是全部，就像一杯水倒进两个杯子，两边都装不满。”

她顿了顿，眉头轻轻拧了一下，像是在想象那个画面：“如果我喜欢的对象，同时和别的女子在一起，我会觉得他很脏，很恶心。所以换位思考，如果我同时和不同的男子在一起，只要对方付出了真心，面对这样的我，一定也会和我一样觉得伤心、难过、恶心。”

“可我既然喜欢对方，又怎么舍得让他难过呢？但既然舍得让他难过，又算得上什么喜欢呢？既然不是真心喜欢，为什么又要在一起呢？”

张海鹤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评价。

路徽音的语气更沉静了些，像是在对自己确认：“而且，不管是谁，我觉得我喜欢的人必然是优秀的，既然是优秀的人，自然也有自己的骄傲。骄傲的人不会乞求爱情，他们只会给予，然后等待对等的回应。又怎么可能愿意与人分享自己珍视的人呢？”2

张海鹤安静地听完，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水，不起波澜，却映照着一切。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微微侧了侧头，用一种不带侵略性的方式将她的每一句话收纳进去。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才开口，声音不急不缓：“你刚才说的这段话，逻辑很清晰，情感也很真实。尤其是水杯倒水的比喻，很形象。”

路徽音没说话，只是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蹭了一下。

张海鹤注意到了，但没有点破。

他换了一个更松弛的坐姿，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种不自觉的靠近，又随时准备退回去。

“不过，我想再问得细一点，你刚才说的是‘如果我喜欢的对象同时和别人在一起，我会觉得他很脏，很恶心’。这个脏和恶心的感觉，是你想到那个画面时自然而然升起的，还是你在告诉自己‘我应该这样觉得’？”

路徽音眉头微微一动，像被这个问题碰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开关。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她说。

张海鹤笑了笑，“意思是，情绪和原则有时是两回事。有些人会先有情绪，然后为自己的情绪找理由，告诉自己是‘因为这样不对’。但也有些人会先有一个明确的道德判断，然后在这个判断的基础上，反过来要求自己的情绪去匹配它。你觉得自己更偏向哪一种？”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