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两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张海侠也没再追问。
早餐就这样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结束。
熊漆和小柯最先离开,随后是施君。但经过路徽音这桌时,不知为什么,施君停下了脚步,低头看了眼张海侠。那目光很复杂,似乎藏着某种情绪。
只是还没等张海侠开口,他又若无其事地走开了,根本不给他们询问的机会。
“他……”路徽音看着施君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回过头,有些迟疑开口,“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她蹙了蹙眉,“我怎么觉得他刚刚看你那一眼不太对劲?”
张海侠单手抻着额头,目光却在她蹙起的眉间停了一瞬,随后动作自然地收回视线,垂着眼道:“他发现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做什么。”
经过刚刚那一遭,他相信餐厅里剩下的几个人心里都有了数。
施君这个人,绝对不是熊漆昨天介绍的那样第一次过门,而熊漆刚刚两次开口帮他转移他们的注意,也说明了他们一开始的猜测没有错。
施君,是X组织的人。
而陈乐,便像路徽音说的那样,被他利用验证了这扇门的禁忌条件。
所以刚刚几人,都没说实话。
深夜不能出门,已经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事,只是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互相试探。
张海侠垂眼想着这些,眉心不自觉又蹙紧了些。
正想着,额头突然一暖。
温热的指腹按上他的眉间,力道很轻。
张海侠微怔,下意识抬手,等他回过神,他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
指下的腕骨纤细,皮肤温热,脉搏贴着他的掌心,一下,一下,清晰得过分。
他垂着眼,看着那截被他握着的手腕,他忽然意识到,女人的手腕和男人的是不同的。
等等!
他在想什么?!
张海侠懊恼地垂下眼,手也飞快松开,甚至还把轮椅往后推开一些。只是空间就这么大,轮椅刚转动了下轴轮,后背就被后面的椅子抵住了。
“怎么了?”路徽音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困惑。
“没事。”张海侠移开视线,语气如常,“你刚才想说什么?”
路徽音也没多想,收回手,笑着说:“想说你别老皱着眉。眉头皱久了,心也会跟着打结的。偶尔给它放个假吧。你看它,多累啊。”
张海侠没接话,只是“嗯”了一声。
他没看她。视线落在桌沿某处,唇角似乎动了动,极淡的弧度,像傍晚从窗口溜进来的一阵风,轻得几乎没有痕迹。
旁边斜对面那桌,凌久时和陈非有没有察觉到什么暂且不说。
倒是阮澜烛,视线从张海侠松开的指尖慢慢移到他平静的侧脸上,忽然他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浅,像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事。
随后,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侧眸看了眼身侧的凌久时,笑意里便多了几分旁人不解的意味,轻轻叹了口气。
陈非闻声,看向他,带着询问。
阮澜烛没说话,只摇了摇头,随即站起身,“我打算再去船上其它地方转转,有人要一起吗?”
凌久时立即跟着起身:“我和你一起。”
陈非也点头,“我也去。”
说完,三人同时看向路徽音和张海侠。
“我们就不一起了。”路徽音开口,“我打算和我哥回房间先休息一会儿。”
阮澜烛点点头,目光从两人身上掠过,很轻,却像是把什么都看透了。
他没再说话,带着另外两人走了。
……
路徽音推着张海侠往回走,轮椅碾过走廊的地毯,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经过355号房间时,她脚步顿了顿。
门依旧关着。
张海侠侧过头,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想进去看看?”
路徽音摇头,继续推着他往前走,直到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她才开口:“他现在不在船上,房间里也已经被阮澜烛搜过一遍,我们进去,也不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海面上波光粼粼,有海鸟从远处飞过,留下一两声悠长的鸣叫。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张海侠问。
路徽音在沙发上坐下,往后一靠,仰头望着天花板。阳光从舷窗斜进来,落在她脸上,将那张脸照得有些苍白。
“你想见见这个时候的张海琪吗?”她问。
张海侠沉默了几秒,推着轮椅过来,在她对面停下。
“你想去见她。”他肯定道。
路徽音点头:“张海楼今天晚上应该就会回到船上。而他上船后,最先想找的就是董小姐。而我想见见张海楼,再准确说,我想让张海楼见见你。”
这话说得直白,直白到没有半点遮掩。
张海侠对上她的目光,没有立刻接话。
他在等。
等她把话说完。
路徽音见他没反应,也不着急,继续往下说:“施君很明显是X组织的人。我之前说过,这个组织的人在过门时,最擅长的就是用别人的命来验证禁忌条件。除去已经死了的陈乐,剩下的人里,熊漆和小柯跟他同一个组织,不到最后,他不会先动他们。而凌久时、阮澜烛、陈非从一开始就是一队的,三个健康高大的男人怎么看都比我们两个看起来好欺负些。”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他腿上,又很快移开,像是怕这个动作显得太刻意。
“你担心施君下一个会利用我来验证条件?”张海侠替她把话说完。
路徽音抿了抿唇,没否认,只是声音轻了些:“我知道你一定不会上他的当,但你行动上到底没有他方便,而且……”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
“我想去医务室看看。凌久时有句话没有说错,门往往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方。根据已知条件,再没有什么地方比医务室更危险了。”
张海侠眉头微动:“那里是禁忌条件。”
“可是没有谁比我更适合去查看了。”
张海侠明白她的意思。她身上有不属于正常人的力量,这才是她敢说这话的底气。
但他还是不赞同:“你能保证安全出来吗?”
路徽音笑了笑,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只是眉眼间的某根弦松了松。
“所以我才想见见张海楼。在张海楼重新回到这艘船上时,他会去一次医务室。根据我们的推测,他是这扇门的门神,门神是不会有事的。所以只要我在这艘船上取得他的信任,然后跟着他一起进去医务室,活着出来的概率应该还挺大的。”
她停顿了下,看向张海侠,眼睛弯了弯,“而取得他信任最关键的,就是你。”
张海侠对上她的目光,她没有催他,也没有再劝,就那么安静地看着。
张海侠收回视线,垂下眼。
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让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路徽音说,“你只要和我一起出现在他面前就行。”
张海侠没说话。
窗外又传来一声海鸟的鸣叫,悠长而空旷。
“好。”
路徽音眨了眨眼,像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这么爽快?我还以为得再劝两句。”
“你劝了。”张海侠推着轮椅转向窗边,背对着她,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说得很有道理。”
路徽音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这人明明是在帮她,怎么搞得像是她在强迫他一样。但她没拆穿,只是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那片波光粼粼的海面。
阳光很好,海风很轻。
“张海侠。”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啊。”
张海侠没转头,视线落在窗外某处,轻轻嗯了一声。
路徽音也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侧,一同望向那片海。海鸟的鸣叫声远远传来,又渐渐消失在风里。
—☆未完待续☆—

想知道开年还有比我更惨的人嘛,初二喝冷的,腹泻腹痛三天,挂水好了的隔天,初五食物过敏,又腹痛了五天,二进医院挂水吃药三天,再好了的隔天,滑膜炎犯了,双腿开始疼得走不了路,三进医院针灸热敷三天,腿不疼了,隔天亲戚来访开始镇痛至今……从年初二疼到今天,人都快疼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