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刚要答,门口就传来了极其轻微的金属刮擦声。
有人在外面撬锁。
“我晚上再去找你。”房间里落下这样一句话后,那股阴间气息迅速退去。
张海楼知道她离开了。2
大年初一打个卡!
路徽音身影刚消失在房间里,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走廊里昏黄的光线再次涌了进来。借着这微弱的光,张海楼看清了来人。
是那个叫祝盟的男人,还有他的一个同伴。
门外进来的两个人看到张海楼时也很惊讶,甚至祝盟还下意识看了眼手里的那枚发卡,最后看向坐在床铺上抬眼看过来的张海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探究:“张海盐?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是怎么进来的?”
张海楼起身,态度有些冷淡,“门锁坏了,就进来了呗。”
“我们刚刚还需要撬锁进来,所以门锁怎么可能——”声音戛然而止,“祝盟,你看,这门锁竟然真是坏的!”
说话的是站在祝盟身侧的同伴,张海楼先前听他和别人说起过他的名字叫余凌凌。
不过张海楼却觉得,这并不是他的真实姓名。因为他刚开始说这个名字的时候,下意识脱口而出的第一个字是“凌”,而不是“余”字。
当然,这并不重要。
此刻,他还在想刚刚路徽音说的那句——果然是她认识的那个张海盐,是什么意思。
所以面对余凌凌问他刚刚房间里是不是还有别人存在时,张海楼只看了他一眼,抬脚就走了。
“他……”
余凌凌刚要说什么,被祝盟拦了下来。直到外面走廊里张海楼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没阻止余凌凌继续开口。
“他真不像是第一次过门的样子。”
祝盟笑了笑,反问他:“你怎么就知道他是第一次过门?”
余凌凌指了指自己耳朵,回道:“自然是听到了他和那个叫陈成的人的话知道的。”
祝盟却不赞同道:“你怎么就肯定他这样不是装的?”
顿了顿,他面色有些凝重,“凌凌,我感觉到他很强,甚至我们两个加起来都比不上他。不光是身手,还有那种对环境的敏锐和感知,他都远超常人。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他右手的两根手指。”
余凌凌一怔,随即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紧拧起,“他的食指和中指长得不对劲。那根本不像是正常人该有的手指长度。”
“那叫发丘指。”祝盟解释道,“发丘指最早起源于东汉,拥有这种手指的人,又叫发丘中郎将。他们通常干的是探穴掘冢、与死人打交道的营生。”
余凌凌倒吸一口凉气,“盗墓贼?”
祝盟点了点头,眼底神色晦暗不明:“所以我之前提醒你们,别被他那副皮相骗了。书生面相,阎王心肠。门里这些鬼祟……”他话没说完,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未尽之意却让人脊背发凉。
“祝盟,刚刚开门前,我真的听到了第二个人的声音。”
祝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但是另一个或许不是人,是门神或者其它生物也不一定。门里的世界,谁也说不准会有什么样的东西存在。”
余凌凌被他这话激得狠狠打了个冷颤,“可我看他的样子,好像一点都没有害怕过的痕迹。”
话刚落下,屋外走廊里的那盏老旧吊灯突然又晃动起来,昏黄的光晕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最后归于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
“先回去吧。”
“好。”
……
另一边。
张海楼回到宿舍时,屋里只亮着一盏灯。
陈成和林晓雨已经和衣靠在各自床头,两人都还没睡死。靠墙的木桌上多了个油纸袋,鼓鼓囊囊的。
陈成听见动静立刻睁开眼,顺着张海楼的目光看向纸袋,解释道:“你走后,隔壁那伙人来问要不要一起去食堂。我看你没在,NPC又暗示晚上外面不太平,就给你带了俩馒头回来。”
“谢了。”张海楼在桌边坐下,拆开纸包。馒头早就冷透了,硬邦邦的。他掰开,不紧不慢地吃,动作利落,没什么声音。
屋里静了一会儿,只有细微的咀嚼声。
“那个……”陈成的声音试探性地响起来,在寂静里有些突兀,“你出去转这一圈,有没有……发现什么?”
张海楼咽下最后一口,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这才抬眼:“这层楼每间房的衣柜背面和床板底下,都贴满了那种没写名字的奖状。其他嘛……”他故意顿了顿,“暂时没有。”
陈成闻言,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脸上露出些许宽慰的笑意。
谁知,张海楼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语气平缓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不过,今天晚上你们最好早点睡。”
他稍作停顿,目光在两人骤然绷紧的脸上轻轻一扫,“夜里要是听见什么动静——”他语速放慢,“记住,千万别睁眼。”
林晓雨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只露一双眼睛,声音发紧:“为、为什么这么说?”
张海楼咧嘴一笑:“因为路佐子说,她今晚要来找我。”
陈成:“……”
林晓雨:“……”
不是,怎么有人能用这么平淡、甚至带着点闲聊般的口吻,说出这么恐怖的话?!
林晓雨喉头动了动,被子下的手攥紧了。她转向陈成,声音发颤:“成哥……”
她好害怕!
陈成腿肚子也有些发僵,他强自镇定,看向张海楼,喉咙发干:“张海盐……这玩笑不好笑。”
张海楼脸上那点笑意倏地收了。
他看着陈成,眼底那层松散的神色褪得干干净净,“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