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现在怎么说？到底去找张启山还是张海客？”
张海楼屈指叩了叩桌面，几人同时看向张海琪。
对于张海侠兄弟两人来说，虽然已经纹了张家纹身，加入了张家，但对于张家的归属感并没有特别强烈。尤其在他们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后，对于张家的感情，可以说是相当复杂。
这么说吧，若非抚养他们长大、教他们本事的张海琪是张家人，而他们除了张家也别无选择外，恐怕在知晓来龙去脉的那一刻，心底未尝不会掠过一丝对张启山的理解。
至于南洋档案馆被端了窝这档子事……报仇？他们没拍手称快已是给了面子。
但现在情况不是正好相反么。
人活着总得找点事做。当前莫云高的事就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几人都在等张海琪定调，张海琪心里也晃荡得厉害。
说到底，当年得罪张启山的是东北本家那批人。她虽是海外张家的麒麟，到底早已远离核心，张启山那桩旧怨，她压根没有沾过边。
换言之，她根本没有得罪过他。
可坏就坏在，张家人十个里有九个半都是睚眦必报的小心眼性子，迁怒这毛病，她不敢说全部，但至少九成以上的张家人都有。
所以张启山会不会把他爹那笔账迁怒到她头上？她摸不准。
至于找张海客？
张海琪更没底。
虽说他们之间彼此知道对方，碰过面的次数却屈指可数。她与张海客本就不是一辈人，交集稀薄。对于张海客，张海琪知道最多的就是传闻这家伙和新族长关系不错。
“你们想找谁？”她把问题抛了回去。
张海侠没有立即回答，只问了另一个问题：“如果国内南部大乱，张海客手上的人能不能控住国内南边的局势？”
“有问题？”张海楼问。
张海侠应了一声，“问题很大。首先莫云高作为桂西军阀的司令官，他和联合军的关系很微妙，但顾燕帧说他要去南京贺寿。为什么？就算他曾在顾燕帧舅舅手下当过兵，如今两人各踞一方，迟早要对上。他深入对方地盘，就不怕被扣下？所以他为什么要去南京？或者说他去南京的好处是什么？”
“从北海到南京，首先要先走水路到广州，再火车过长沙和武汉，最后到南京。”张海琪接过话。
张海楼忽然心念一动，“广州、长沙、武汉、南京，这四个城市的连线和马六甲爆发瘟疫的几个村子连线几乎一模一样。”他猛地抬头看向张海侠，“马六甲瘟疫是他做的实验，真正的目的是在国内散播瘟疫。”
张海侠点头。
张海楼憋了又憋，还是没忍住：“你是什么时候想到这个的？”
张海侠道：“在街上遇到顾燕帧，得知莫云高要去南京时，就知道了。”
“张海侠，你真的好聪明！”张天羽惊叹。
张海侠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很快收起，咳了声，看向张海琪谦虚道：“其实不止我，干娘估计也早就想到了这点吧。”
张海琪：……
说实话，虾仔有点太高看她了。这点关联，她也是在他问出那句时才隐约摸到边。但当着两个小辈的面，她能认么？她不要长辈面子么。
所以对上另外两人热衷的视线，张海琪高冷的点点头：“是这样没错！”她满脸肯定。
“所以张海客能不能控住南边局势，至关重要。”张海侠继续说，“一旦莫云高沿广州、长沙、武汉、南京这条线同时散播瘟疫，我们和张海客若压不住，国内必乱。张启山比张海客强的地方，就在于他手上有军队。”
按照张海琪的说法，张海客即便找回一些族人，数量也绝不会多。而且从干娘从小对他们的训练路数就能看出：张家人擅单打独斗，团战并非所长。
“所以还是要去找张启山合作？”张海楼问道。
张海侠有些迟疑，他看了眼张天羽。
这世上手上有军队的不止张启山一个，在得知张启山对张家人没有太多善意的前提下，去找张启山合作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因为他们只有四个人，而张启山……
当年其他张家人犯族规是死罪，张启山的父亲只付出一条手臂的代价，足见前任族长对他们父子并非毫无情分。
到底是亲生血脉，谁也不知道前任张家族长有没有给张启山留下什么底牌。
如果没有别的选择，张启山确是首选。但他们不是还有一个选择么？
从街上顾燕帧、谢襄对张天羽的态度看，至少不必担心顾燕帧会对他们有恶意。
最关键的是，那人看上去虽然吊儿郎当了些，但身上的正义感却不少。
简单来说，他是个好人。
而且还是个权势比莫云高、张启山更高的好人。
张海琪一看张海侠的目光落向张天羽，心里便有了掂量。
“顾燕帧。”
“海琪姐姐？”
“跳出张家这个圈看，他确实是最合适的合作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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