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bg：各有归宿（26）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张海侠问。

张海琪望向窗外，眉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忧色，旋即隐去。

“莫云高已经知道了南洋档案馆的存在，按规矩，不能留他。”她转回头，语气平静，“而且档案馆迟早要重建，不除掉他，建起来也是活靶子。不过仅凭我们几个，并不能做到这些。所以我们要先去长沙找一个人帮忙。”

提到长沙，张海侠立刻想起街边遇见的顾燕帧和谢襄说的话。

“干娘是说……长沙布防官张启山？”

张海琪点头：“他不是正好也在查北海的事么。莫云高的老巢就在北海。”

“而且……我怀疑张启山也是张家人。虽说‘山海隔千年，戚戚不可见’，山和海在张家谚语里，是终生不可能见面的两批人。山海相见时，张家必定灭亡了。但如今张家的情况和灭亡也没什么区别了。”

张海琪说着望着窗外叹了一声。

“所以三天前，干娘也在街上？”张海侠问道。

张海琪回过头应了一声道：“比你们早三天到厦门。安葬了南安号上那些人，又处理了些琐事。回来的路上，碰巧看见了。”

“既然张家不同分支向来互不干涉各自的任务，那凭什么保证张启山会帮我们？”张天羽忽然开口，“就凭他也在查莫云高？”

张海琪目光倏地锁住她：“你想说什么？”

张天羽迟疑了一瞬，方才之所以开口，也是因为她突然想起巧嘴姐姐曾经和她说过的话。

按照巧嘴姐姐的原话：所有靠近和信任张启山的人，都会因为这份信任而变得不幸，当中尤以张家人为甚。和他张启山合作的张家人，就没有一个不倒霉的。

所以如果遇到张启山，要么直接弄死他，永绝后患，要么离他远远的，避而不见，不要让他发现自己身上的特殊之处，尤其是远超普通人的长寿。因为人心的贪婪，连神都胆寒。

只是这话，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和张海琪他们解释，因为她没法印证这些话。

见她沉默，张海侠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怎么了，天羽？”

张天羽回神，叹了口气：“我听过张启山的一些事……但不知该怎么讲。”她看向张海琪，“只能说，他确实是张家人，还是前任族长张瑞桐的孙子。但此人对于张家人来说，并不可信。”

“为什么？”

“因为他的母亲不是张家人。这事被本家发现后，他父亲被砍了一只手，父子俩都被逐出家族。后来他父亲死在日本人手里。所以他恨日本人，也恨张家——他觉得如果不是被逐出张家，他父亲就不会死。”

张海琪脸色一冷，“这么说，他不会帮我们？”

“我倒不这么认为。”张海侠摇头，接过话，“张启山既然也在查北海的事，说明至少眼下我们的目标一致。所以如果和他谈合作，他多半会应。只是……合作途中，难保不会暗中摆我们一道。”

“你是说合作过程中，张启山很有可能会设计我们和莫云高两败俱伤？”张海楼皱眉，“不至于吧？”

“海侠说的未必没道理。”张海琪开口。

她的目光落在张海侠脸上。

这是她众多养子里最锋利也是最沉静的一个，心思深、眼光毒，剖事又狠又准。他的判断，她向来信。

张海楼看了看张海琪，又看向张海侠，最终目光落到张天羽身上，猜测道：“除了张启山，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建议？比如……顾燕帧。”

张天羽一怔，“你怎么会提到他？”

随即又摇头道：“海琪姐姐方才不是说过张家的事不能让外人知道，不然按规矩就要处理掉那人么。顾燕帧又不是张家人，和他合作，难免会走漏底细，到时候又是麻烦。”

“那是谁？”

张天羽侧过脸，与张海侠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会意：“张海客。救命之恩。”

张海琪蹙眉：“什么救命之恩？说清楚。”

张海侠解释道:“张瑞朴设计了张海客，让他染上五斗病。天羽的姐姐就是因为这事，才离开马六甲去的广州。”

“等等。”张海琪抬手打断他的话，“你说张海客得了五斗病，什么时候的事？还有，这怎么又扯上张瑞朴了？”

张天羽接过话:“就在我们离开马六甲前不久，张瑞朴亲口说他设计了张海客，让张海客病发掉进我们一个朋友的院子。巧嘴姐姐收到消息，才赶去广州。”

“不可能。”张海琪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张瑞朴多年前叛出张家之后，为了躲避张家对他那一脉的清洗，根本不敢再踏足国内半步。他在国内哪来的人手能搅风搅——”

她的话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噎住了喉头，脸色霎时变得难看起来。

“好像……”她缓缓地，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怎么说？”张海楼身体前倾。

张海琪微微吸了口气，脸色铁青道：“他背叛张家时，合作过的人。”

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联系，那是不是意味着南洋档案馆的覆灭也有那些人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