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记了我的名字,忘记了我的过去,忘记了我的一切。
我醒过来时是在一片荒地,身侧只有无数杂草、呼啸的狂风、和一把缠满了绷带的长刀。
我不知道这把长刀为什么在我的身边,但是我觉得,它对我很重要。
我带着它离开了荒地。
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自己属于何方,身上的裙子也泛着黄,在狂风中冽冽作响。
我的体力透支得很快,不过看着天上的那玩意转了一圈换了个玩意转一圈又变回最开始的那个转回来,我便走不动了,只能靠着长刀勉强支撑我的身体。
我终究是走不动了,随意地找了个地方坐下,揉了揉泛酸的腿。
我听到了一阵诡异的声音。
那是我的肚子发出来的。
直觉告诉我我应该去找什么东西来不让它叫,可是什么东西能做到让它停下来呢?
我抬头望着陌生的一切,每一个事物我都感觉曾经见过,但是我不知道它们叫什么,又有什么用,我也不敢贸然去动。
“哎呀,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啊,是不是迷路了?”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我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眼睛也不由自主地放大了几分,回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是个面目和善的老婆婆,她手上挎着个篮子,里面装了一堆刚从地里挖出来还带着些许泥土的菜,眼底透着的是真真切切的关心。
但是女孩不知道,女孩甚至轻轻地挪了两寸,离老婆婆远了点,点点头又摇摇头。
“真可怜的孩子啊,要不要去我家里坐坐?”老婆婆听着一阵肚子的咕噜声,再看女孩瞬间红了脸低下头的样子只觉得这女孩越发惹人怜爱,上前把女孩从地上拽起来,拍打掉裙子后沾着的灰尘,“哎哟,这么冷的天怎么就穿条裙子,哎,婆婆家里正好有干净衣服,给我小孙女做的……可惜了。”
我直觉她人很好,不会伤害我,就跟着她走了。
她把我带到了一个形状诡异的大盒子里,然后把我摁在了什么上,便是坐下了。
“你先坐会,婆婆给你去找衣服,然后做饭。”老婆婆笑得开心,蹒跚着步子进了里屋去翻衣柜,不一会便拿来了几件衣服放在一旁,“会穿吗?要不要婆婆帮你?”
见女孩还是呆呆的样子,老婆婆更是觉得这孩子可怜,脑海中甚至给这孩子编造出了一套故事,叹着气揉了揉女孩的头,开始帮女孩脱身上的裙子。
女孩非常配合地抬手抬脚,不一会就穿好了新的衣服,新衣服有点大,倒是衬得人更娇小了两分,可爱得紧。
“多可爱的孩子啊,造孽哦。”老婆婆嘟囔着,又忍不住揉了揉女孩的头,转身打开了电视,“乖啊,在这坐会看会电视,婆婆给你做饭吃。”
女孩抬头看了一眼电视,很快又转回了视线,只盯着屋子尽头老人忙碌的模样。
感觉,有点温暖。
女孩低头看了看被袖子遮住了手背的衣物,似乎觉得好玩,开始尝试把整只手都缩进袖子里。
缩进去后又伸出来,玩的不亦乐乎。
老婆婆端着饭菜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还有女孩被高高的领子挡住的下巴上方那微微勾起的唇。
女孩笑起来更可爱了,也不知是怎样狠心的父母才能把这样个孩子扔在那荒郊野岭。
饭菜的香气吸引了女孩,女孩抬头望着老婆婆,咧开了一个更大的笑。
老婆婆将手中的碗在桌上摆好,又拉着女孩去厨房洗手,回到桌前递给女孩一个小勺:“知道怎么用吗?”
女孩拿着勺呆呆地望着老婆婆。
老婆婆只得坐在女孩旁边,教女孩怎么握勺,怎样勺饭菜,最后再送进嘴里。
女孩学的很快,不一会就能自己吃饭了。老婆婆更是觉得不理解,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你说她傻吧,也不傻,没比哪个正常孩子学的慢,而且还乖乖的,天真又浪漫。
老婆婆当即决定,就把这孩子当孙女养了。
她养大了她的儿孙们,不怕再重新教一个孩子。
老婆婆掏出了之前为了教小孙女买的识字本,然后一个下午都在陪着女孩说话,鼓励女孩开口。
女孩看起来已经有七八岁甚至十岁了,这个年纪才开始学说话不可谓是不晚,但是老婆婆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还有曾经带小孩子的经验,不怕教不会。
晚上见时间不早了,给女孩洗了个澡,换上轻薄一点的睡衣,坐在床头读睡前故事,哄女孩睡觉。
女孩毕竟两天没睡过觉了,不过片刻,便睡了过去。
老婆婆满眼怜爱地摸了摸女孩的头发,起身关灯离去。
睡前,老婆婆再度过来看女孩,怕女孩踹被子。女孩睡觉也是安安静静的,到现在连动作都没有变过。
老婆婆欣慰地走开,扶着墙壁准备上楼睡觉,却不想看到了女孩随身带着的那个缠满了绷带的长条。想着女孩拿着它时的神情,想来这东西应该对她很重要。又下了楼,把长条带进了女孩的房间。
老式的时钟就在此时,响了十二下。
到零点了。
老婆婆将长条在女孩床旁放下,抬头却看到女孩坐了起来。
“吵醒你了吗?没有什么事,继续睡吧。”老婆婆以为是时钟太吵了把女孩吵醒了,正想着回头换个钟,对上女孩眼睛的一瞬间怔住了。
女孩这会的眼睛是鲜红的,和白日里无辜又清纯的黑眸不一样,此时的眼睛染满了罪孽和欲望。
女孩拿起了放在一旁的长条,不知何时长条上的绷带褪去了大半,只余女孩握着的地方还缠着绷带,露出了藏在内里的长刀。
女孩拖着长刀下了床,冲着老婆婆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别靠近我,我会杀了你哦。”
我从一片荒地中醒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在哪,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曾经。
我看着地上遍布的杂草,听着耳边呼啸的狂风,捡起我身边那缠满了绷带的长刀。
我,该去往何方?
泛黄的白裙,在狂风中冽冽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