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如故19

东西太多，驿站的人给林锦岐传了信，林锦岐带人来接货，正赶上北边下了头场雪。他掀开油布看了一眼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油纸包，拆了一包肉干尝了尝，站在雪地里笑了半天。

这媳妇真是让他娶着了。

当晚营里加餐，林锦岐手底下的兵啃着肉干嚼着风干肠，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

有个胆子大的老兵嘴里塞着肉含含糊糊地喊：“头儿，嫂子下回再捎东西，替我捎双厚袜子呗，我这脚趾头快冻掉了。”

林锦岐踹了他一脚：“要捎自己写条子，跟我说有什么用，写完条子去肖副将那边登记。”

小九收到那包条子的时候笑得前仰后合。

青杏在旁边翻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也跟着乐：“这都写的什么呀，‘求嫂子给个媳妇’——这谁啊？”

“估计是营里哪个光棍。”小九把那摞条子按类别理了理，袜子帽子护膝归一堆，剩下那几张“求媳妇”的单独抽出来，“真当我是许愿池里的王八了，什么愿望都能给他们实现。这些不正经的回头我写封信给林锦岐，让林锦岐骂他们一顿。”

她还真写了。

回信里夹了张纸，上头写着：媳妇没有，袜子管够。下回谁再写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扣了给旁人。

林锦岐收到信之后，把那张纸在营里传阅了一圈，另外将那几个求媳妇儿的拎出来单独喝了喝茶，底下人老实了。

转眼进了腊月，金陵城里年味渐浓。

小九把林锦岐名下几间铺子的账目核完了，该收的租子收了，该续的契续了，还抽空给绣菽把那双蝴蝶鞋做完了，金银丝线的绣样，缀了十六颗品相上佳的小米珠，鞋尖上绣的蝴蝶翅膀展开着，看着就喜庆。

绣菽收到之后抱着鞋蹦了三天，天天穿在脚上满院子显摆，秦舜华管都管不住。

二房那边方氏又送了两回东西来，一回是腊肉，一回是自家做的年糕。小九照例收了，回了两匹缎子一匣子南边来的干果。两家来往了几回，方氏话里话外透着想跟她合伙做点买卖的意思，小九没接茬，只含糊回了句“大爷不在家，她一个妇道人家管不了这么多，等她给大爷写信问问，容后再说”。

青杏问为什么，小九掰着指头算：“二房分出去又搬回来，手里能有多少体己？她要合伙做买卖，银子谁出？本钱谁垫？赚了怎么分？赔了算谁的？这些都没说清楚，我凭什么应她。先把年过了，回头我找人打听打听二房在外头的营生，摸清了底再说。”

“再说了，越是亲戚才越不好扯生意，再好的生意也是有赚有赔的，到时候牵扯不清了都是事儿。”

青杏表示学到了，心想，比之小姐她还嫩着呢。她家小姐虽然有时候看起来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但只有她这个跟小姐一同长大的大丫鬟知道，小姐的心思通透极了，从不内耗。一些大人物看不透的事，她家小姐一针见血。在家里，有些时候老爷都得请教小姐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