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北山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个金属的东西看了看,好像是个指虎。他掂了两下,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手按在颈侧,皱着眉吸了口冷气,大概是被打到了旧伤。
他转过身,目光正好穿过昏暗的巷子,落在小九身上。
四目相对。
小九抬了抬嘴角,又见面了,少年。
刘北山愣了一下。显然认出了她的校服,也认出了她的脸。他眯了眯眼。
小九站在那里没动,抬手跟个招财猫似的,跟他打了个招呼。背上的书包还是背得规规矩矩,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和这条脏巷子、和满地歪倒的垃圾桶、和对面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又是你。”刘北山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哑,“上次的事,谢了。”他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的血,动作随意。
刘北山往前走了一步,停在路灯的光圈边缘,半张脸亮着,半张脸在暗处,“这次报警了吗?”
“没有。”小九说。
他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
“这次你占上风。”小九说,“不用报。”
刘北山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他的脸有点好看。
小九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你上次的伤好了吗?”她问。
刘北山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像这才想起来身上还又不少伤。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放心吧,死不了。”
小九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巷口走。
“喂。”
她停下来,微微扭头。
身后安静了两秒,然后是刘北山有些别扭的声音:“你叫什么?”
小九站在暗处,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她这是被搭讪了吗?
“顾酒。”她说。
“顾酒。”他跟着念了一遍,将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几遍,然后又说,“我叫刘北山。”
“我知道。”小九说完这句话,没回头挥了挥手,“不早了,我要回家了,再见。”
她没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落在她背上,直到她拐出巷口,上了老赵的车。
车门关上,老赵递过来一瓶水,“小姐今天晚了点儿。”
“老师拖堂了。”小九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想了想,又说,“巷子里有人打架,我看了个热闹。”
老赵从前面的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小姐,这热闹可不兴看呀。”
小九笑了笑,“没事。”
她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
刘北山。
她把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成功地引起了她的注意。
小九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一句话,然后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自己被自己笑到了。
到家的时候,孙管家在门口等着,说云律来电话了,遗产认证第二阶段的手续需要她本人签字,问她什么时候有空。
“这周六下午吧。”小九换了鞋,往书房走,“上午我要学习,还有作业没做完呢。”
“好的,小姐。”管家应声。
厨房里的东西不多,正对着门的方向有一张巨大的书桌,小九把书包往旁边一放,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中,打开投影仪。
小九无奈叹气,白天上学,晚上上班,这样的日子还得过多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