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人数对上了。
小九想翻身起床,没想到身体的挪动让她忍不住咳了两下。
“你让云律先去会客厅等我,我一会就来。”
“是。”佣人的脚步声远了。
小九换了一身素净的家居服,把头发随意扎起来,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唇色淡得几乎和肤色融为一体。
云律在会客厅里坐着,西装革履,公文包搁在膝头,旁边三个助理模样的年轻人一字排开,每人面前都摆着一摞文件。
见到小九出来,四个人齐齐起身。
“小姐。”云律微微欠身。
“坐。”小九在主位上坐下来,佣人端上热茶,她捧在手里,指尖终于有了点温度,“是我爸妈……遗嘱的事?”
云律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蓝色封皮,和父亲抽屉里那份一模一样。
“您父亲和母亲在多年前立过一份遗嘱,之后每年更新,最新的遗嘱存放在我这里一份,还有两份备份分别存放在位于英国和瑞士的两家律所当中。飞机失事后,民航那边出了事故认定书,我这边就着手启动程序了。”
小九捏着茶杯,云律师说的这些她都知道。
“按照遗嘱,您父母名下的不动产、股权、基金、保险,以及家族信托的受益权,全部由您一人继承。另外——”云律顿了一下,“您弟弟妹妹的抚养信托也指定您为唯一受益人,但附带条件,要等您年满二十五周岁才能动用本金,在此之前每月只能支取固定生活费。”
即便是只有生活费,也有很大一笔了。
“嗯。”小九应了一声,声音平稳,“集团那边呢?”
“集团的股份您父亲留了百分之三十分红权给几位老臣,剩下的百分之七十都在您名下,但遗嘱执行期间由信托代管,重大决策需要信托委员会通过。委员会成员是您父亲生前的法律顾问、财务顾问,还有我。”
小九点了点头,这些和记忆里模糊的印象对上了,“徐特助那边,你跟他沟通过了吗?”
“昨天通过电话,他把董事会最近的情况大致说了。有几家机构在接触,想趁乱收购散股,徐特助暂时压住了。”云律顿了顿,看了她一眼,“小姐,您身体还没好,这些事不急在这一时。遗嘱认证大概需要三到六个月,这段时间您只需要签字授权,其他的我来处理。”
小九把茶杯放下,瓷底碰着玻璃茶几,一声脆响。
“云律,我爸为什么要把信托设到二十五岁?”
云律沉默了几秒,推了推眼镜,“您父亲当时说,怕孩子太年轻,一下子拿到太多钱会被人骗。”
小九笑了一下,笑意却不达眼底,“他想得挺远,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一样。”
会面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小九签了十几份文件,最后一份是授权云律全权代理遗产认证事宜。
签完字,小九手腕酸得发抖,她握着笔,在纸页末尾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笔画有些颤,但不伤大雅。
云律收好文件,临走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她,“小姐,您父亲还留了一封信,说等您高考完再交给您。现在……”
他从公文包最底层取出一个信封,牛皮纸,封口处是父亲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