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那年44

十年后。

小九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腿上摊着本绘本，面前的小桌板上放着一杯凉了的菊花茶。

客厅里传来乔燃跟儿子的动静，积木哗啦倒了一地，紧接着是孩子咯咯咯的笑声，和乔燃故作懊恼的叹气。

“乔一诺，你又把积木推倒了。自己搭的，自己推，你这是搞拆迁呢？”

“爸爸笨！搭太高了，它自己倒的！”

“你还赖账。”

小九听着爷俩拌嘴，翻了一页绘本，嘴角没忍住往上弯。乔一诺五岁了，虎头虎脑的，性格随了乔燃，随和，温柔。可他又话多，爱笑，见谁都自来熟。

小九有时候看着他，会恍惚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小小的自己。血缘有时候就是这样，乔一诺既像小时候的乔燃，又像小时候的她。

性格开朗又活泼，活脱脱的小暖男。

她有时候想，如果奶奶还在，看见乔一诺这么大了，该多高兴。

“妈妈！爸爸说你英语不及格！”乔一诺从客厅跑出来，扒着阳台门探头探脑。

小九合上绘本，瞪了乔燃一眼。乔燃跟出来，手里还拿着块积木，一脸无辜：“我没说，他说谎。”

“你说了！你说妈妈当年英语考四十九分！”

“我说的是考过四十九，后来考了八十九，再后来考了一百一。”

乔一诺掰着小胖手指头算不清楚，干脆不算了，扑到小九腿上：“妈妈，四十九分是几分？比我的小红花多吗？”

小九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比小红花少多了。所以你得好好学英语，别像妈妈当年一样。”

乔一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颠颠地跑回去搭积木了。乔燃坐到小九旁边，拿起那杯凉了的菊花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凉了，有点苦。”

“你也不重新泡一杯。”

“懒得动。”

“那你就喝凉的呗。”

乔燃没接话，把小九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掌心里。他的手还是温温热热的，跟十几年前一样。小九偏过头看他，他靠在藤椅上，闭着眼，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

他已经不年轻了，眼角有一点点细纹了，但他笑起来还是那个样子，虎牙露出来，满满的少年感。

小九抽回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我渴了，去泡茶。”

“遵命。”

乔燃站起来往厨房走，路过客厅时顺手把乔一诺刚搭好的积木塔又推倒了，乔一诺嗷了一嗓子追上去。父子俩在厨房里闹成一团，水壶咕嘟咕嘟烧着，笑声一阵一阵传出来。

小九靠在藤椅上，看着窗外。

这间房子已经不是当年买的那套两室一厅了，结婚后他俩换了大一些的，但装修风格一直没变。

阳台上绿萝爬满了栏杆，是从前她养的那盆绿萝里养出来的，一代一代，养了十几年，如今已经形成规模。客厅角落里摆着一把旧藤椅，按照小九的说法，那叫“找到小时候的回忆”。小九这样说，乔燃随她去。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

小九公司早就不止做租赁了，她注册了集团，业务铺到了物业和资产管理，小九雇佣了职业经理人打理，自己管全局。

两个人工作都忙，但再忙也保持着早上一起出门、晚上一起吃饭的习惯。乔一诺从小就知道，爸爸妈妈吃晚饭的时候不许他看动画片，因为那是一家人交流说话的时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