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那年33

小九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走到窗边。绿萝的叶子在暖气片旁边舒展开，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她用指尖在雾气上划了一道，外面的路灯从划痕里透进来，黄黄的。

“你感冒了？”小九问。

“没有。”

“陈寻呢？他最近怎么样？”

那边安静了更久。小九听见方茴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

“他……挺忙的。篮球队，还有学生会的事。”方茴的声音越来越轻，“我们俩现在课不一样，他经常跟队友一起吃饭，我就自己吃。”

那看来就是陈寻那边出了问题，还不是普通问题。

小九攥着手机，没说话。

陈寻在高中篮球打得好，到了大学自然进了校队，又因为性格开朗进了学生会。方茴还是那个方茴，安安静静的，不争不抢，上课坐后排，下课去图书馆。两个人虽然在同一个学校，但圈子越差越远。

接触少了，会出事的。

“韩云玖。”

“嗯。”

“你说，两个人在一起，是不是慢慢就会变得没话说？”

小九在窗边站直了。她想起高中时候的陈寻，推着车走在方茴旁边，车把上挂着给她买的零食，想尽办法让方茴多说两句话。那时候的陈寻，眼睛里只有方茴一个人。

可大学是个更大的地方，更多的人，更多的选择。陈寻那种性格，走到哪儿都能交到朋友，走到哪儿都是人群的中心。方茴站在他旁边，像是越来越淡的影子。

如果现在有个明媚又能跟陈寻说得上话的女生，那方茴这样的状态就有原因了。

“方茴。”小九说，“你最近一次跟陈寻单独吃饭是什么时候？”

那边没回答。小九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吸气，像在忍什么。

“我不太想给他打电话。”方茴的声音很轻，“他忙。我打过去他总在开会，或者在训练。我怕他嫌我烦。”

小九闭了闭眼，应该比她刚才预想的还要坏。

那个与方茴外貌不相上下并且明媚开朗的女生，已经在陈寻身边了。陈寻和方茴之间的裂痕，从他们选大学那会儿就开始了。陈寻为了跟方茴在一起，报了远低于他成绩的学校，当时所有人都不知道。

如果一段感情从开始就带着牺牲，往后走每一步都会摇晃。

“方茴，你听我说。”小九把语气放平，“陈寻喜欢你，这点没变。但他那个人你知道的，一忙起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你要是不找他，他就觉得你也没什么事。你给他打个电话，就直接说你想见他。”

方茴没说话，小九听见她那边有翻书的声音，大概是在图书馆或者自习室。

“我不想……让他觉得我离了他不行。”

小九靠在窗台上，看着窗外被路灯照亮的梧桐树。冬天了，叶子都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晃。

她轻轻叹了口气，“方茴。你离了谁都行。但你跟陈寻在一起，不就是因为想跟他一起待着吗？想他了就找他，跟离不离得开没关系。你们是男女朋友啊，热恋中不就应该腻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