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大学城到处是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和举着院系牌子的学长学姐。
小九和乔燃拖着两个箱子从校门口往里走,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来,碎碎地落了一地。
A大的梧桐树比育才门口的还粗,树冠连成一片,把整条主干道遮得严严实实。
“你宿舍在几号楼?”乔燃问。
“中文系女生楼,听说是六号楼。”
“我计算机系在七号楼。隔一条路。”
小九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宿舍在几号楼?”
乔燃把脸别向另一边,没回答。小九也没追问,心里门儿清。这人暑假里肯定把新生手册翻烂了。
宿舍是四人间,小九到的时候其他三个已经来了。一个东北的,一个本地的,还有一个四川的,都是话多的性格,没两天就熟得跟什么似的。小九收拾完自己的床铺和桌子,把绿萝分了一小盆带到宿舍窗台上,又用一个小玻璃瓶插了一枝,摆在桌角。
室友问她养的什么,她说:“绿萝,好养活。”
乔燃的宿舍在隔壁楼,六人间,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小九去过一次,被里面的球鞋味和游戏声劝退了,站在门口没进去。
乔燃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件外套,小声说:“里面吵,以后约图书馆。”
对于乔燃能在这样的宿舍住下去,小九深感钦佩,并表示明年能申请外宿之后,带着乔燃出去住。
乔燃如被翻了绿头牌的冷宫里的妃子一样,高兴得不能自已。
大学生活跟高中有很大区别。
没有固定的教室,没有同桌,没有每天早上的走廊等待。
小九和乔燃还是保持着某种默契。早上八点的课,乔燃会在七点四十发消息问“起了没”,然后在她宿舍楼下等她一起去食堂。
中午如果都有空,就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一人一份餐盘,乔燃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小九,小九把青菜夹回去。
下午没课的时候泡图书馆,她看文学史,他敲代码,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各自低头。
每天保持着与对方接触,又能踏踏实实做自己的事。
公司早就注册下来了,小九招聘了代理人,让人帮她管公司,她只负责周末去查账,把握大方向。随着公司不断扩张,公司里的房源从单一的小九自己的房子,变成了多元的许多个没时间收租管理房客的各位房东。
小九的事业转了个弯,冲着前所未料的位置去了。
大一的冬天来得很快,雪花扑簌而下,洋洋洒洒。
十一月某个晚上,小九在宿舍赶论文,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方茴。
方茴很少给她打电话。两个人虽然在同一座城市上大学,学校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平时的联系大多是因为陈寻和乔燃。陈寻最近很忙,已经很久没有约着乔燃出来玩了,所以小九实际上是不知道陈寻的情况的。
方茴最多就给她发几条短信,短信永远简短,“最近怎么样”“还好”“你也是”,寥寥几个字,像她本人一样安静。
这一次打电话,还真有点惊讶。
小九接起来,那边安静了好几秒。
“方茴?”
“韩云玖。”方茴的声音有点哑,像刚哭过,又像感冒了,“你睡了吗?”
“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方茴顿了顿,“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不对劲,方茴的状态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