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那年28

“我信得过的人不多。我小叔算一个，你算一个。”

乔燃走到她旁边，两个人并肩站在海水刚好漫过脚背的地方。浪涌上来又退回去，脚底下的沙子被抽走，陷下去一点，又踩实了。

“韩云玖。”他柔声唤她。

“嗯。”她轻声回应。

“你好好学习，我帮你管这些房子。”

小九侧过头看他，乔燃也看着她，眼睛在夕阳底下很亮，神情认真，不像开玩笑。

“你学计算机的，管什么房子。”

“我学计算机的，什么不能管？记账、系统、客户管理，都用得上。”

要是个心尖小的，该寻思这位是不是想吃绝户了。但小九知道，乔燃不会的。乔燃知道她懒，房产散布的地方太多，管理起来不方便。

“那得付你工资。”

“不用。”乔燃把目光转回海面上，“房子给我留一间住就行。”

“哪间？”

“你隔壁那间。”

小九没说话，海浪涌上来，打湿了她卷起来的裤脚。乔燃弯腰帮她把裤脚又往上挽了一折，手指碰到她的脚踝，温温热热的。他直起身来，两个人的距离比刚才近了一点。

“韩云玖。”

“你今天怎么老叫我。”

“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乔燃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最后说出来的却很简单，“以后我走哪都跟你一起，行不行？”

小九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算委婉的告白吗？

海鸥在头顶飞过去，叫了两声。

她没有马上回答，仔细想了想。

面前这个人，从她初二那年搬进他家隔壁开始，就没有哪一天不在她身边。每天早上走廊里的包子，放学路上的影子，风大的时候挡在上风口，一个单词一个单词把她教到及格线以上。她考到北京，他比她高兴。

“行。”她说。

乔燃笑了，露出虎牙，跟初见那年一模一样。他伸手把小九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拨开，手指在她耳朵边停了一下，然后落下来，牵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的手都沾了海风，有点凉，握在一起之后慢慢暖起来。

“回去吧。”小九说，“天快黑了。”

“再站一会儿。”

“冷。”

涨潮了，风有点大。

乔燃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外套里有他的体温，还有洗衣液的味道，干干净净的。小九裹着他的外套，被他牵着手，站在海边看太阳一点点沉下去。

海面上的光从橘红变成暗紫，最后只剩天边一线金边。

晚上回到酒店，小九给林一发消息：在一起了。

林一秒回：！！！

林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俩要是不在一起我名字倒着写！你等着我明天给你打电话，我要听全部细节！

小九回：没有细节。就在海边说了几句话。

林一：乔燃那种人，说句话就是表白了。你等着，我明天给你打电话。

小九把手机扔在床头，翻了个身。隔壁床传来乔燃平稳的呼吸声。

乔燃订房的时候没多想，订了间两床的标间。之前没怎么在意，戳破这层窗户纸之后，总觉得过于暧昧了。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