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那年27

火车上，乔燃坐在小九旁边，手里攥着那张车票翻来覆去地看。他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红着眼眶，现在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你跟我妈怎么说的？”

“实话实说，出去旅游，顺便看点东西。”

“看什么东西？”

“你到了就知道了。”

乔燃识趣地没再问，他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窗外的风景，田野和村庄一片一片掠过去。小九从包里掏出两盒牛奶，递给他一盒。

火车上空调开得足，窗户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乔燃用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个圈，从圈里看出去，麦田是金黄色的。

第一站是南方一座一线城市。

小九带着乔燃坐了地铁又转了公交，最后停在一片正在开发的城区边上。这里到处是工地，塔吊林立，售楼处门口铺着红地毯，摆着花篮。

“你来看房子？”乔燃终于反应过来了。

“嗯。”

“你买房？”

“嗯。”

乔燃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跟着她进了售楼处。小九没多逛，直接问了几个关键问题，价格、首付、贷款政策，问完了在售楼处坐了半小时，签了认购书。销售笑得合不拢嘴，小九把合同收进包里，拉着乔燃往外走。

“你哪来这么多钱？”

“奶奶的老宅拆迁款，还有我爸的赔偿金。存了好多年，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出来购置点房产。”

乔燃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他知道小九的事，知道她五岁没了爸，妈改嫁了，跟着奶奶长大。他从前没追问过细节，此时也不该继续追问。

“下一站去哪？”他只问了这个。

“往北走。还有几个城市。”

他们走了五个城市，花了十二天。每到一个地方，小九办完正事就带乔燃去逛。吃路边摊，逛老城区，坐末班公交从起点站到终点站再坐回来。乔燃负责拿包和拍照，小九负责找路和付钱。小九在售楼处签合同，乔燃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她，看玻璃门外的人来人往。

最后一站是北方一座沿海城市。小九买下最后一套房子那天，傍晚带乔燃去了海边。沙滩上人不多，海水一层一层涌上来又退回去，海鸥在远处叫。两个人脱了鞋踩在沙子上，小九在前面走，乔燃在后面跟着，脚印一深一浅。

“乔燃。”

“嗯？”

“你这一路怎么什么都不问？”

乔燃想了想，说：“你做的事，肯定有你的道理。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小九回头看了他一眼，海风吹得她头发有些乱，她拢了拢，在沙滩上站定了。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光从她背后照过来，乔燃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我买这些房子，是想以后当包租婆。”她说着自己先笑了一声，“说正经的，这是奶奶留给我的钱，我不能让它闲着。我觉得这些城市以后会发展起来，房子放着，租出去，能一直有进项。就是租不出去，房子本身也会涨价，等过些年一卖，比放银行里赚。我大学这几年就靠这个吃饭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