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那年3

乔燃跟她打过招呼，便转身提着垃圾下了楼。

小九把绿萝放在窗台上，转身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走廊里传来乔燃回来的脚步声，经过她门口时顿了一下。

小九屏住呼吸。

那脚步没有停留，继续走向隔壁。

咔哒一声，隔壁的门关上了。

隔壁传来少年哼歌的声音，调子很轻快，像雨滴落在树叶上。

邻居是一个热心又温柔的少年，孩子是父母的复印件，他的父母一定也是又热心又温柔的人。

“阿秋——”小九揉了揉鼻子，她有些感冒了。

淋雨淋的时间太长了，她打了个寒颤。

忘记换下湿漉漉的衣服了。

她换下衣服，打开热水器，洗了个热水澡。

洗完澡就把热水器关了。

这个年头的热水器可太费电了，往后就是她一个人过日子了，这里不是老家，处处都要花钱，她刚刚才花了一大笔钱买下房子装修，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去了，要学会勤俭节约。

洗完澡出来，小九把湿衣服晾在阳台的晾衣杆上。

雨还在下，衣服滴下来的水在瓷砖上汇成一小滩。她蹲下来用抹布擦干净，又把抹布搓了搓晾在窗台上。

窗外的雨幕里，对面楼有几户亮着灯，暖黄色的光晕透过水汽晕开，像一团团模糊的毛球。

她站在窗前发了会儿呆，忽然听见隔壁传来很轻的说话声。

隔着墙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分辨出有两个人的声音，一男一女，语气平和，中间夹着几声笑。应该是乔燃的父母。

小九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摇了摇头转身去厨房。

厨房很小，灶台上落了一层装修后的灰。她打开行李箱翻出抹布，烧了壶热水，把台面和碗柜里里外外擦了一遍。

搪瓷盆放在灶台边，几本旧书码在客厅唯一的小桌上，绿萝搁在窗台。这个房子终于有了点活人的气息。

她坐在床边翻看新学校的资料。

小婶给的那份文件里夹了张纸条，写着班主任的名字和电话，还有一句“有事随时找小婶”。

小九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把纸条折好，夹进笔记本的扉页。

雨下到半夜才停。第二天清早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钻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长长的亮线。

小九醒得很早，睁眼时有一瞬间的恍惚，白色的屋顶让她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还在老家。但空气里是装修后残留的淡淡味道，和窗外早市传来的叫卖声。

她爬起来，把窗户打开通风透气。顺手把昨天晾的衣服收了，换上校服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孩很瘦，下巴尖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那块磕破的地方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被她用刘海遮住了。

出门时她在走廊里顿了顿。

隔壁的门关着，门口摆了一双洗得很干净的运动鞋。她收回目光，背着书包下了楼。

学校离家不远，走十五分钟就到。小九提前去了教务处办了转学手续，出来时正是课间，走廊里挤满了打闹的初三的学生。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