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29

或者说，不是盯着他们，而是盯着——风晴雪。

风晴雪？

幽都灵女，轻易不出幽都。小九实在不明白外面有几个认识她的。

不对。

有的。

她的亲哥哥，风广陌。

小九迅速打量剑客的眉眼，发现他与风晴雪的眉骨下巴十分相似。

得来全不费工夫。

剑客扭回头去，只是支棱着耳朵听着。

小九趁着风晴雪说话的间隙，扯了扯她的衣角。风晴雪看过来，小九指了指剑客。

风晴雪刚想问小九是什么意思，突然看见了剑客身旁放着的那把剑。

那是她哥哥的剑。

哥哥的剑……

哥哥？！

“哥哥！”

风晴雪那声“哥哥”喊出来的时候，整个味满居二楼的人都扭头看了过来。

剑客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他手里捏着酒杯，杯沿停在嘴边，没喝，也没放下来。

过了好几息，他才慢慢转过头来，露出一张被络腮胡遮了大半的脸。

那双眼睛跟风晴雪像了七八分，只是更深更沉，里头盛了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

他本不想认风晴雪，但——

“……晴雪。”

他终究还是承认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了。

风晴雪已经站了起来，椅子被她带得往后一退，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桌边，手攥着桌沿，指节发白。

“你这些年去哪儿了？幽都那边说你失踪了，说你可能已经——”

“没死。”风广陌把酒杯放下了，看着妹妹，“活着呢。”

风晴雪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没有哭，死死盯着风广陌的脸看了好半天，然后慢慢坐了下来，坐到他旁边的凳子上。

小九和百里屠苏对看了一眼，也端着碗挪了过去。襄铃早就端着碗跑过来了，蹲在旁边的空凳子上，筷子都顾不上放。

风广陌打量了小九和百里屠苏一眼，问：“你朋友？”

“路上遇到的。”风晴雪的声音还有点抖，但她尽力压着，“他们也去忘川。”

风广陌听到“忘川”两个字，眉头皱了一下，“你们去忘川做什么？”

“找你。”风晴雪说，“我找了你五年。”

风广陌沉默了。他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抹了把嘴。

“忘川那地方，不该去的人去了回不来。我算是命大的，但我也差点交代在那儿。”

小九抓住机会开口了：“风大哥，忘川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听说有三关，忘水忘山忘人，是真的吗？”

风广陌看了看她，不知道她从哪儿来的消息，但消息是对的。

“三关是真的，但过了三关之后还有东西。忘川深处有一面水镜，名叫忘川镜。那镜子照的不是人的脸，是人的执念。照过镜子的人，要么放下执念走出来，要么被执念困在里面永远出不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没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可实际上这句话犹如在他们耳边放了个炸弹。

人生在世，哪可能毫无执念。

小九注意到风广陌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我当年进去是为了查一件事，结果在镜子里困了大半年。”风广陌顿了顿，“后来我出来了，但有些事……记不太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