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14

沈掌门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又恢复了平时那副絮叨长辈的样子：“喊什么喊，厨房有粥，自己去盛。”

清微已经一溜烟跑了。

小九跟着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那两张图一眼。

晨光落在纸上，把那些弯弯绕绕的剑纹照得清清楚楚。

她收回目光，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推开厨房门的时候，韩云溪已经坐在桌边了，面前摆着碗粥，正拿着勺子小口小口地喝。清微坐在他对面，嘴里塞着半个馒头，含含糊糊地说话。

“你等会儿吃完我带你去练功，沈师伯说入门吐纳法得从今天就开始，早上练效果最好……”

韩云溪乖乖点头。

小九在韩云溪旁边坐下，给自己也盛了碗粥。粥熬得稀烂，米粒都化开了，喝进嘴里暖呼呼的。

四个人围着桌子安安静静吃了一顿早饭。粥喝到见底的时候，沈掌门把碗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神色比方才正经了些。

“有个事得跟你们俩说。”他看着小九和韩云溪，“昨晚我和酒剑仙商量了半宿。乌蒙灵谷的事外面已经传开了，说有个村子一夜之间被冰封，韩休宁的孩子带着焚寂逃出来。那些追杀你们的人迟早会顺着消息找到太华山来。”

小九手里的勺子顿住了。

沈掌门接着说：“太华山能护你们一时，但护不了你们一世。如果你们的原名和原身份一直摆在外面，就像在暗处点了一盏灯，引着那些人如飞蛾扑火源源不断往这儿来。所以——”

他看了看韩云溪，又看了看小九，“我给你们改个名字。往后对外只说你们是太华山新收的外门弟子，和乌蒙灵谷没有半点关系。”

“在你们长成之前，你们俩必须忘记乌蒙灵谷，你们只是我太华山新收的小弟子。”

韩云溪攥着勺子的手紧了紧，低着头没说话。

“韩云溪。”沈掌门的声音放轻了些，“你以后叫百里屠苏。百里是太华山南面一条河的名字，屠苏是酒，过年时候喝的暖身子的酒。你这辈子要压住焚寂的煞气，得把自己养暖了、养厚了才行。”

韩云溪的嘴唇动了动，把那个新名字在嘴里无声地念了一遍。

过了好半天，他才抬起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

沈掌门又转向小九：“韩云玖，你叫百里酒。兄妹俩，对外说是一胎双生，方便行事。”

小九把最后一口粥咽下去，放下碗。“百里酒，行。换了个姓，念起来大差不差。”

清微在旁边举着啃了一半的馒头，含含糊糊地说：“百里屠苏、百里酒，屠苏酒，这名字好啊，一听就是我师弟师妹了！”

沈掌门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人家比你小不了两岁，别一口一个师弟师妹的，叫名字。”

清微捂着脑袋嘿嘿笑。

韩……不对，是百里屠苏低头看着自己碗底剩下的几粒米，忽然小声问了一句：“那我以后……还是韩云溪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