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6

“二十年前，也有一个女人带着一柄凶剑来过太华山。那柄剑叫晗光，剑里也封着一个上界之人的魂魄。”老人的声音沉下来，“当时我拒了她，怕凶剑解封祸及苍生。她走的时候说我——‘只顾苍生，不管苍生里的人’。”

小九安静地听着。

老人把金光还给她，看着韩云溪腕间的赤纹，又抬头望了望天，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二十年前那句话，我想了整整二十年。这一次——”

他弯腰拍了拍韩云溪的脑袋，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像老家那种絮絮叨叨的长辈。

“这一次，我管。先吃饭，吃饱了再说，厨房今儿炖了萝卜排骨汤，你俩正好赶上了。”

韩云溪愣了愣，肚子里非常应景地“咕噜”响了一声。

酒剑仙哈哈大笑，一拍大腿：“走走走！吃饭去！老古板难得这么大方，萝卜管够！”

小九看着韩云溪被老人牵着往厨房走，跟了两步，忽然听见身后“哗啦”一声水响。

她回头一看，荷塘里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个湿漉漉的脑袋，一个穿蓝衣裳的少年从水里探出半截身子，嘴里还叼着片莲叶。

“哎，”那少年吐掉莲叶冲她咧嘴一笑，“你是新来的？我叫清微。你们叫什么？”

小九看了他两秒。“我，韩云玖。他，韩云溪。”

“韩云玖。韩云溪。”少年把湿头发往后一捋，“这名儿好，听着就文静。”

小九回头看了一眼韩云溪被拽着往厨房跑的背影，又看了看池塘里这个笑嘻嘻的少年，嘴角动了动。

“大概吧。”她说。

事实证明，名字文静不代表人文静。

包括清微。

清微从荷塘里爬出来的时候，小九才看清他全貌。

浑身上下湿得透透的，蓝衣裳贴在身上，头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手里攥着一把滑溜溜的莲藕，藕节上还挂着泥。

“你大中午的泡在塘里挖藕？”小九忍不住问。

“练功啊。”清微把莲藕往岸上一丢，理所当然地说，“师父说水行术要到能在水下闭气一炷香才算过关，我刚练到半炷香就饿了，顺手挖了根藕上来垫垫。”

小九低头看了看那根藕，又抬头看了看他一脸坦荡的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走吧走吧，吃饭去。”清微拧了拧衣摆的水，大咧咧地往前走，“沈师伯肯留人吃饭可不常见，上回我偷他棋盘上的棋子去弹鸟，他三天没跟我说话。”

小九跟在他后面穿过梅林，远远就听见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动静。推门进去，韩云溪已经坐在小木桌边上了，面前搁着个粗瓷碗，碗里是白生生的萝卜块和几块排骨，汤面上飘着葱花，热气袅袅地往上冒。

穿着灰袍的沈掌门正站在灶台边上，半点没有掌门的样子，拿着个长柄勺子往另一个碗里盛汤，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萝卜要炖到用筷子一夹就烂才行，你们这些小年轻就爱吃那种硬邦邦的，牙口好也不能糟蹋东西……”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