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在镇东头找了家小旅店住下来,八块钱一晚,价格不便宜,房间不大但足够干净,窗外正对着戈壁滩,能看到远处的地平线在热浪里晃。
小九把包放下,洗了把脸,换了一件灰扑扑的旧外套,又把头发扎成一把低马尾,看起来跟本地那些干活的姑娘没什么两样。
她打算在镇上蹲几天,先摸清楚那两个人的动向再说。
傍晚小九去集市买了点水果,路过馕摊的时候老人正收拾东西准备收摊,看见她微微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
小九没停下脚步,拎着苹果往前走,余光扫到街对面一辆刚停下的吉普车,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
第一个是长头发的,蓝衬衫换成了灰夹克,正是她在北京巷子里碰见的那个。第二个圆脸敦实的也跟着下了车,脖子上那个吊坠换了根绳,但吊坠还在。
这两个人她认出来了。
第三个是个女人,短发,戴一副细边眼镜,穿着利落的冲锋衣,下车之后抬手看了看手表,对着前两个人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气息很稳。
小九放慢了脚步,拐进旁边一家卖干果的铺子,从一堆杏干后面透过窗子往外看。
那三人站在车旁边说了几句话,长头发男人指了指镇子西北方向,圆脸的点头应和,短发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引擎盖上,三个人围着看了一会儿。
他们的地图跟小九在北京看到的那张不大一样,这张更大,印着等高线和地形标记,看起来像是正规的地质测绘图。
短发女人用一支红笔在图上画了个圈,圈的位置小九一眼就认出来了。
精绝古城遗址,也就是去年考古队开挖的地方。
小九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一半。2
精绝古城这条线好勾人呀
这三人是冲着精绝古城去的,跟她藏着的那座地下城没关系。
可是那座风蚀土台在精绝古城遗址的西南偏西六公里处,如果他们勘探的范围扩得够大,难保不会靠近那片崖壁。
她把杏干称了一斤,付了钱出来,不紧不慢地往旅店方向走。那三人已经收了地图上了车,吉普车发动起来,突突突地朝西北方向开去了。
小九记住车牌号,回到旅店在自己的房间里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正对着镇子外那条通往沙漠的土路。
天快黑的时候吉普车回来了,停在了镇上一家饭馆门口。三个人进去吃了晚饭,出来之后没有直接上车,而是站在饭馆门口说了一会儿话。
小九蹲在旅店二楼的窗台后面,隔着一排晾晒的衣物偷听。
风声大,听不太清,断断续续的。
“……明天一早进沙漠,先到遗址外围扎营……”这是长头发的。
“……带的水够不够,我听说那边白天能热死个人。”圆脸的声音。
“……按地图走,三天之内到指定位置。”短发女人的声音,“我联系过当地的向导,他说那片区域他熟,明早八点在镇口等我们。”
长头发的接了一句:“杨小姐,你那个向导靠谱吗?我听说去年考古队走了之后,那片地方不太平,好多人都摸过去找东西。”
短发女人声音稳得很,压根听不出她在说的是违法的事:“我找的不是本地向导,是个退休的地质勘探员,在塔克拉玛干干了二十年,闭着眼都能走出来。价钱谈好了,只负责带路,不参与其他。”
小九缩回脑袋,靠在窗框上想了片刻。
杨小姐,带眼镜,地图,地质勘探背景……2
这杨小姐看着有点神秘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