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没停手,声音凉凉的,“肌肉拉伤拖三天再处理,恢复期能多一倍。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知道。”袁朗的声音闷在胸口,“这不是训练紧张,这几天没空嘛。”
说的也是,天天拉练上强度,教官都不够用的,不止袁朗受伤了,还有两个教官也受了点不大不小的伤。
小九没再说话,心思都用在治伤上,手上的力道放轻了些。她用红花油沿着肌肉走向慢慢推开,从肩胛骨外缘往上到斜方肌,指腹下的肌群一层层松开,袁朗的呼吸也随之变缓了。
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她掌心按压肌肉的细微声响。小九低着头专注地揉,袁朗坐在那儿没说话,侧面的下颌线在灯光下棱角分明。
揉了大概十分钟,小九收回手,把热敷袋重新加热了一下覆回去。
“回去先别洗澡,明天早上来换一次药。连着敷三天,配合肌肉松解,下周应该能恢复。”她摘了手套,顺手去够桌上的本子记录。
袁朗把衣服拉下来,转身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写字。
“李玖。”
“嗯?”
“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医闹?”
基地里招人,肯定是要做背调的。这么一个优秀人才“屈居”在老A基地,他们也是要查目的的。
当时他看资料的时候无感,如今档案上那几个字他恨不能甩出脑子去。
因为一个醉汉的“医闹”,前途无量的天才医生失去了前途,医学界离开了一位能做极高难度手术的新星,得病的人失去了治愈自己的机会。
小九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她没抬头,笔尖顿了顿,重新动起来,写完最后一个字才搁下笔。
“是。”
“那那个人现在呢?”
“判了。”小九把本子合上,她不太想提这个,抬眼看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袁朗站在那儿,离她不到两尺的距离。他垂眼看了她一会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却柔和不少。
小九觉得她似乎看见了铁汉柔情。
袁朗……喜欢她?
她不确定。
再看看。
“不干什么。”袁朗回复说,“就是问问。”
然后袁朗伸手把小九桌上那盆绿萝转了个方向,让叶片对着窗户:“你这盆花背面晒不到太阳,不精神。”
说完他转身走了,依旧是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的一天。
不过……刚才他耳根是不是红了?
小九坐在椅子上看着那盆转了个方向的绿萝,伸手碰了碰叶片,没忍住笑了。
好纯情的家伙。
她后来想,袁朗也不是这样的人啊,他看中的猎物基本全是一击毙命,却没想到自己是被温水煮着的青蛙。
月底那周,张叔的快递车又来了,依旧是一大袋一大袋的来自奶奶的爱。
这回除了保温桶,还有一袋子新鲜的山樱桃,用干净的纱布包着,里面夹了张纸条:“后山樱桃熟了,给你和小袁分着吃。奶知道你俩都忙,别累着。”
心里涌入一股暖流。
奶奶的心意让小九的心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