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玻璃门涌进来的时候,小九眯了眯眼,步伐轻快地从台阶走下去。老张已经把车开到门口等着了,见她出来,小跑着拉开后座门。
小九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燥热。她靠在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还没散干净。
老张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小姐今天心情挺好?”
“还行。”小九说,“走吧,回公司。”
车子平稳地驶出医院大门,拐上主路。小九从包里摸出手机,翻到助理的对话框,斟酌了片刻,打了一行字:“让市场部那边做一份旭峰建设核心团队的人员评估报告,重点标出几个关键岗位的高管,我要他们的履历、薪资水平、以及跳槽意愿的初步推测。三天之内给我。”
发完这条,她退出对话框,又给王律师发了一句:“明天见面的时候,顺便了解一下林品如对洪家内部管理架构、项目决策流程的了解程度。不用刻意问,闲聊的时候多多留心就行。”
两条消息发完,她把手机屏幕扣在膝盖上,偏头看向窗外。
街景在车窗里向后流淌,行道树的叶子开始泛黄了,风一吹,簌簌往下落。
她当然心疼林品如。看见那个女人蹲在雨地里,身下的血水被雨水冲淡的那一刻,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是要把人救起来。
当时的反应是真的,那是发自本能的反应,半点不掺假。
但救起来之后呢?
小九不是圣人,早就不信什么“好人有好报”的童话了。她愿意帮林品如,既是因为看不惯洪家那副嘴脸,也是因为林品如是洪家最薄弱的那块板,而洪家这块蛋糕,她确实想吃。
旭峰建设做了二十多年基建,底下那帮工程团队是实打实磨合出来的,从项目经理到现场监理再到供应链管理,一套班子拉出去就能打仗。
沈氏虽然体量大,但在地产和基建这个细分领域里一直是短板,每次拿了大项目都得临时攒团队,费时费力还容易出纰漏。
如果能直接把旭峰的核心团队端过来,省下的不止是三年五年的弯路。而现在正是房地产的上行期,每一天都将是一笔巨款。
想要得到旭峰建设的班底,洪家的丑闻就是最好的撬棍。
暴雨、孕妇、流产、铁门紧闭。这几个关键词扔出去,舆论能多大不用小九说也该知道。
她甚至不需要主动去点火,只需要在火势起来的时候站对位置——
等旭峰的股价跌到一定程度,等洪国荣被董事会逼得焦头烂额,等那支团队里的人开始人心惶惶,她再带着诚意和支票簿入场。
小九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个时间线。
林品如的案子还要走流程,就算不起诉,光是派出所的笔录、医院的病历、保镖那段录像,这些材料一旦经了律师的手,迟早会出现在洪家最不想看到的地方。
最快一个月,最慢三个月,旭峰必然要经历一轮震荡。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那个窗口期里把网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