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诱惑8

接下来三天，小九没再去医院。

小九把精力收回来，埋进公司那一摊事务里。

旭峰的合作案已经正式叫停，法务部那边拟了一份情况说明，措辞客气但意思明确：鉴于近期对洪家企业治理水平的重新评估，沈氏决定暂缓推进该项目的合作谈判。

洪国荣打了两个电话来，小九都没接。让助理回的话也很体面：沈总身体抱恙，医嘱静养，不便通话。洪国荣应该听得懂，人家压根不想跟他多费口舌。

第三天傍晚，小九在书房里翻合同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医院那头的一个护工发来的消息。

小九留了个心眼，找人在林品如病房安排了护工，每天简单汇报一下情况，不打扰病人，只是留心观察。

“沈小姐，林太太今天情绪好多了，能下床走动了。洪先生每天都来，早上来一趟，下午来一趟，带花带水果，但林太太不怎么跟他说话。今天下午林太太让我帮忙拨了个电话，打给她妈妈的。聊了快一个小时，挂了之后哭了很久，但哭完之后精神反而好了。”

小九看完，把手机搁在桌上，转了转手里的笔。

哭完之后精神反而好了。

这句话有意思。

她正想着，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同一个护工：“另外，今天上午有位姓艾的女士来探病，说是林太太的朋友。林太太脸色当场就白了，让她出去。那位艾女士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就走了，走的时候跟洪先生在大厅说了几句话，两人看起来很熟。”

小九挑了挑眉。姓艾的女士。

艾莉。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想了想，然后给助理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下，艾莉现在是做什么的，跟洪世贤最近三个月有没有资金往来或者见面记录。”

发完这条，她放下手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往外看，隔壁别墅这几天安静得出奇。院子里没人，二楼那扇窗帘拉着，一楼的灯倒是每天晚上都亮着，但人影都没见着几个。白凤大概是去了派出所一趟之后收敛了不少，至少没再听见她尖着嗓子嚷嚷的声音。

小九拉上窗帘，转身准备下楼吃晚饭，手机又响了。这回是护工直接打来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沈小姐，林太太说想见您一面。她说……她说她想清楚了。”

小九握着手机，在楼梯口站了两秒。

“好。”她说，“我明天上午过去。你跟她说，好好休息，不用急着想什么，见了面慢慢聊。”

挂了电话，她下楼走到餐厅，刘姐已经把饭菜摆好了。三菜一汤，热气腾腾的。小九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酸甜口的，炸得外酥里嫩。

她慢慢嚼着，脑子里转了转明天的见面该怎么谈。林品如想清楚了，想清楚什么了？是决定起诉，还是决定忍气吞声回去继续当洪太太，或者是别的什么打算？

小九又夹了一块排骨，心想：不管她想清楚了什么，能说出“想清楚了”这三个字，就已经比三天前那个蹲在雨地里发抖的女人往前迈了一大步。

第二天早上九点，小九准时出现在医院病房门口。推开门，林品如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穿着病号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虽然还带着点病后的苍白，但精神比三天前好了太多。她面前的小桌上摆着一杯温水，还有一束花，百合和白玫瑰，插在玻璃瓶里，应该是洪世贤送来的。

林品如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那束花，语气平静：“他送的。我没扔，但也没怎么看。”

小九在她对面坐下来：“你说你想清楚了。”

林品如点了点头。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两只手交握着搁在膝盖上，指节微微用力。

“我想清楚了，”她说，“我要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