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路的人。
苏昌河松开扣稳铁蒺藜的手。
……
白鹤山庄修得极好,看起来就是很有钱的样子。但苏昌河觉得,不如沈宅的大门好看。
上前叩门,一身着红白撞色衣衫的女子提着箱子走出来。
苏昌河没想到药王的小师叔竟是如此年轻的女人,一时大意将人放了过去。
苏喆本来给了她一盒药膏,便于药蛇寻味找人,结果在半路看见了被扔下的药膏。
苏昌河便知,此时苏暮雨定是已经接到白鹤淮了。
“喆叔,直接去废驿站吧。”
苏喆应了声。
……
一点寒芒先至,而后剑出游龙。
一道身影从道旁竹林里掠了出来,剑光如雪,直直拦在苏昌河前方。
苏昌河的瞳孔骤然缩紧。
苏暮雨。
那人一身黑色衣袍在夜风里翻飞,垂眸持伞立在驿道正中,眉眼沉静,姿态从容。他连头都没回,只侧身对着苏昌河藏身的方向,声音不高不低地传过来:“昌河,这条路,你过不去。”
苏昌河刚看了一场“傀”大人教训暗河小辈的戏码,没想到自己变成了戏码摆上了舞台。
苏昌河盯着苏暮雨背影看了三息,从树后走了出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冷得像刀刮过的白玉。
苏喆在灌木丛里低骂了一声,却也没有贸然出手。苏暮雨的剑快,暗河里排前三的快。贸然动手,吃亏的是自己人。即便他是暗河大家长的上一任“傀”。
“苏暮雨,”苏昌河开口,嗓音平静无波,“你让开。”
苏暮雨转过身来,露出半张被月光照亮的侧脸。他的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连日奔波未眠,可那双眼睛依然清亮,亮得让苏昌河心里发沉。
“大家长中了雪落一枝梅,”苏暮雨说,“白神医是唯一能解此毒的人。”
“我知道。”
“那你还要拦?”
苏昌河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白鹤淮能解毒。
可现在是他离开暗河最近的时候。
他们都知道,大家长若活着,暗河就还是那座囚笼。他、苏喆、苏暮雨,还有暗河里每一个在刀口上活得像野狗一样的人,永远翻不了身。大家长一死,暗河群龙无首,各方势力互相倾轧,总要乱上一段时日。
乱,才有空隙;空隙,才有自由。
这件事他和苏暮雨当年坐在总坛后山的断崖上聊过不止一次。
那时候苏暮雨嘴里叼着根草茎,笑着说“等大家长死了咱俩就去江南开个酒馆”,苏昌河踹了他一脚说“你连酒都不会酿”。
那是多早的事了。
早到苏暮雨还不是傀,早到他们还能有“以后”这两个字。
他们明明一起向着目标努力,一个人的目标是成为暗河下一任大家长,一个人的目标是成为暗河苏家下一任家主。
他在成为家主的路上偏了航。但没想到苏暮雨更甚,他如今效忠于大家长。
助纣为虐,不外如是。
“苏暮雨,”苏昌河的声音低下来,低了半度,“你忘了我们说过的话。”也忘了我们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