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39

柳随风从桌上捏了一颗花生剥开丢进嘴里，嚼了两下，慢悠悠地开口："娘子啊，你可叫我好找。"

小九剥花生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眼看着他，面不改色，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明显亮了几分。

小九没说话，把手里那颗剥好的花生仁扔进嘴里，嚼完了，才问："找多久了？"

"三个月。"柳随风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喝了一口，苦得他眉峰微皱，"三个月零七天。你从苍狼关一路杀到黑水城，每个地方停不过三日就走，我追着你屁股后面跑，连你留下的那点痕迹都快被雪盖没了。"

“那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红凤凰传了消息，说北荒军中最近人心浮动，连死了七个将领。我算了算时间地点，跟你之前说的那名单一对，就猜到是你。然后往这边来碰运气，结果一进城，路过这茶楼往里一瞥——"

他指了指她面前的瓜子壳堆，"看见这堆壳，就知道是你在里头。整个北荒，没有哪个姑娘嗑瓜子嗑得这么专心致志的。"

小九把剩下几颗花生推到他面前："吃吧。边吃边说。"

柳随风没客气，抓了一把花生开始剥。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个嗑瓜子一个剥花生，窗外的北风卷着雪沫打在窗纸上，茶楼里的说书老头正讲到大闹浣花剑派那一节，捏着嗓子学他拔剑的声音，学得跟猫叫似的。

柳随风听着那说书人的演绎，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问小九："你听这个听了多久？"

"半天。"小九说，"他把你武功吹得太高了，我听着挺高兴的。"

柳随风失笑，摇了摇头。

他把剥好的花生仁拢成一小堆推到她面前，然后收了笑，正了正神色："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名单上还剩多少人？"

小九掰着手指算了算："还剩五个。但剩下的这几个都在王帐附近扎营，护卫比外围多了三倍不止。我一个人动手的话，得等更长的时机，可能要耗到入冬。”

柳随风看着她，忽然问："你那个……射程极远的东西，带了没？"

小九眼神微动。

她跟柳随风成婚三年多，空间的事她一直没说过，大狙更是从来没用给他看过。她在北荒这几个月，有几回动手确实用了那东西。

百步之外取人性命，无声无息。多好用啊。

她从没说过那是怎么来的，柳随风也从来不问。但是此刻柳随风看着她的眼神，分明是心里已经有数了。

小九沉默了两息，说："带了。"

柳随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来源，也没有多问细节，只是说："那咱们换个打法。你负责暗的，我负责明的。我光明正大去闯那些军帐，引开护卫和注意力，你躲在暗处找时机动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比我一个人满北荒找你容易多了。"

小九看了他半晌，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伸手把他推过来的那堆花生仁又推回去："行。咱俩就在北荒‘嘎嘎乱杀’，‘杀’他个片甲不留。从今往后，你负责嘎嘎，我负责暗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