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展昭拿起一颗珠子,翻到背面,借着灯光仔细看,“你看,这里有一个‘衍’字,被磨掉了大半,但还能看出痕迹。师父有一串佛珠,是当年他师父传给他的,每颗背面都有‘悟’字。后来他改名衍悔,就把‘悟’字磨掉,改刻了‘衍’。这串佛珠,和师父的那串一模一样。”
“你师父的佛珠还在吗?”
展昭想了想:“应该在。师父一直带在身上的。”
包拯站起来:“带我去见你师父。”
衍悔大师的禅房在相国寺最深处,一间不起眼的小屋,门口种着一棵腊梅,花期已过,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展昭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进来。”
衍悔大师盘腿坐在蒲团上,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他的眉毛全白了,长长的垂在脸颊两边,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坐,又像是在等人。
包拯进门后,没有寒暄,直接问:“大师,您的佛珠还在吗?”
衍悔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包拯。
“你发现了什么?”
“戒空师父死了,手里攥着一串佛珠。展昭说那串佛珠是您的。”
衍悔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串佛珠,递给包拯。
“老衲的佛珠在这里。”
包拯接过佛珠,仔细端详。
紫檀木,包浆温润,每一颗珠子的背面都有一个模糊的“衍”字。这串佛珠是完整的,没有断。
“那死者手里的佛珠,是另一串。”包拯将佛珠还给衍悔,“有人仿制了您的佛珠,用来杀人。”
衍悔接过佛珠,手指在珠子上慢慢滑过,没有说话。
“大师,”包拯的声音放低了,“您知道谁会仿制您的佛珠吗?”
衍悔闭上了眼睛。
“老衲不知道。”他说,“但老衲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包拯看着衍悔苍老的脸,总觉得这个老和尚知道些什么,但不愿意说。
他没有追问,退出了禅房。
第二个死者是第二天早晨发现的。
是杭州巡抚杭大人。
杭大人是来京城述职的,顺道来相国寺上香,住在寺里的客房里。第二天早上,随从去敲门,没人应。推门进去,杭大人倒在床上,面色发紫,嘴唇发青,手里攥着一串佛珠。
第三个死者出现在同一天的下午。
是达摩智,一个在相国寺挂单的外来僧,武功高强,脾气古怪,不怎么跟人来往。
他死在罗汉堂后面的竹林里,死法和前两个一模一样,手里也攥着一串佛珠。
三具尸体,三种身份,三个死亡地点。唯一的共同点,是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串佛珠,每串佛珠都和衍悔大师的那串一模一样。
包拯把三串佛珠并排放在一起,仔细对比。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忽然发现了一个细微的差别:死者手里的佛珠,珠子背面的“衍”字,刻痕比衍悔大师那串浅一些,而且笔画走势略有不同。
“不是同一串,也不是仿制。”包拯对小九说,“是用同一块模板刻出来的。”
小九凑过来看:“你的意思是,有人拿到了衍悔大师佛珠的拓印,照着样子刻了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