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把信和玉佩收好,把白凤安顿在客栈,让展昭守在门外,然后和公孙策一起出了门。
御史台的衙门在城东,离他们的客栈不远。包拯到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他在门外等到辰时,衙门开了门,他走进去,将所有的证据和一份详尽的状纸交到了御史中丞的手里。
御史中丞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的清瘦老头,一双眼睛不大但很有神。他看完包拯的状纸,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你是今年的考生?”
“是。”
“放榜了吗?”
“还没有。”
“那你还不是举人,更不是进士。”王中丞看着他,“你以什么身份来报案?”
包拯顿了一下:“以一个看到真相的人的身份。”
王中丞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短到包拯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状纸我收了。”王中丞说,“你回去等消息。”
包拯走出御史台的时候,京城的天终于亮了。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东方的天际被朝霞染成了一片金红色,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他知道,真正难的部分,还没有开始。
崔明冲被传唤到御史台问讯的那天,庞太师亲自到了。
庞太师,庞籍,当朝权臣,三个女儿都嫁入了皇室和高门,权势滔天。他的小女婿崔明冲年轻有为,仕途一帆风顺,是他最得意的门生兼女婿。
庞太师没有穿官袍,只穿了一件家常的玄色道袍,拄着一根拐杖,不紧不慢地走进御史台的大堂。他的头发全白了,但面色红润,一双眼睛亮得像灯,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每个人都觉得他在看自己。
王中丞站起来,拱了拱手:“太师。”
庞太师点了点头,在主位上坐下来,将拐杖搁在一边。
“王大人,你传唤我的女婿,说是涉嫌谋害三条人命。”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拉家常一样随意,“有什么证据,拿出来让老夫也看看。”
王中丞将包拯递交的证据递了过去。
崔明冲写给韩飞的密信、崔家的族徽玉佩、白凤的证词、以及包拯整理的详尽调查报告。
庞太师一页一页地看,看得很慢,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茶,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看完之后,他将那些东西放在桌上,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这些东西,能证明什么?”
王中丞愣了一下。
庞太师拿起那封信,对着光看了看:“这封信上的字迹,确实是崔明冲的。但字迹可以模仿,这封信可以是假的。这块玉佩,崔家的族徽确实长这样,但市面上仿制的多的是。至于那个侍妾……一个被赶出府的女人,怀恨在心,捏造事实诬陷旧主,这种事老夫见得多了。”
“明冲很优秀,不乏有些人为了拉他下马给他泼脏水……你说是吗?王大人!”
他将信和玉佩放在桌上,看着王中丞,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王大人,你不会是想凭这些东西,就定我女婿的罪吧?”